里。
客厅重新恢复普通。
可我心里一点也不普通。
因为我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一开始我以为星韵是异常。
后来我知道她确实是异常。
现在她告诉我,我身边那一百米,可能也是异常。
我原本以为这个夜晚最大的问题,是我家里多了一个外星女孩。
可现在我才发现,她不是唯一的问题。
我也是。
这个念头像一只手,冷不丁攥了一下我的心脏。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还是我的。
掌心因为握手机太久,有一点汗。
手背上还有下午在教室里被桌角蹭出来的一道浅浅红痕。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星韵刚才说,我身边存在一种连她都无法解析的场域。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一部用了十八年都没发现异常的手机,某天突然被人告知:不好意思,你后台一直跑着一个连厂家都看不懂的系统。
这就很离谱。
我只是想吃个饭团。
为什么忽然成了宇宙级假账现场?
我不死心地问:“所以,这个源能结界是你放在我身上的?”
“不是。”
“希夜族技术?”
“不是。”
“沙哈族技术?”
“不是。”
“地球什么隐藏科技?”
“不知道。”
“你刚才不是说不是吗?”
“我只能确认它不符合我已知的希夜族技术,也不符合沙哈族常见技术特征。至于地球是否存在我不了解的隐藏技术体系,目前数据不足。”
“你又开始吓人了。”
“我在保持严谨。”
“你们高等文明是不是从小就被教育不能给普通人留一点心理安慰?”
“安慰不能改变事实。”
“但可以降低血压。”
“是否需要加入血压监控?”
“不需要!”
我几乎是本能地喊出来。
星韵看着我,像是不明白我为什么对健康监控如此抗拒。
我缓了缓,决定换个方向。
“行,就算我身边有这个什么源能结界。”
“源能结界安全区。”她补充。
“别给我家加这么正式的地名。”
“这是功能性命名。”
“行,功能性命名。”我忍着头痛,“那我能不能控制它?”
“不能。”
“能不能关掉?”
“不能。”
“能不能扩大到一公里,或者缩小到只罩着你一个人?”
“目前都不能。”
“所以我连自己身上的东西都不能操作?”
“目前看,是。”
“我现在像一台没有管理员权限的电脑。”
“这个比喻相对接近。”
我深吸一口气。
这已经不只是倒霉了。
这是倒霉还不能调设置。
但人类的想象力是顽强的。
尤其是十八岁男大学生。
在听见“你身上有特殊场域”的那一刻,哪怕情况再危险,我脑子里也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些非常朴素的幻想。
比如御剑飞行。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比如掌心雷。
比如隔空取物。
比如期末考试前突然觉醒过目不忘。
再比如银行卡余额自动增长。
我知道这很俗。
但谁不想呢?
于是我认真问:“那它能攻击、防御、治疗、飞行、瞬移吗?”
星韵回答得毫不犹豫:“都不能。”
我顿了顿:“隐身?”
“对普通人无效。”
“发财?”
星韵停顿了一下。
我立刻抓住:“你刚才停顿了。”
“我在确认你是否真的把货币生成列为功能需求。”
“这对地球男大学生很重要。”
“它不会直接产生货币。”
我眼前一黑。
“这外挂差评。”
“它不是外挂。”
“那它是什么?”
“未知。”
“你们外星人管不知道的东西叫未知,还挺严谨。”
“这是必要分类。”
“那它到底能干什么?”
“目前唯一确定功能,是让高等文明扫描系统在你周围约一百米范围内得到正常无异常的扫描结果。”
我盯着她。
“也就是说,它不能让我打人,不能让我挨打不痛,不能让我治病,不能让我发财,甚至不能让我考试不挂科。”
“是。”
“它只能让别人查你的时候,以为你不存在。”
“不准确。不是我不存在,是扫描结果中没有异常目标。”
“差别在哪?”
“如果我不存在,就不需要你。”
我怔了一下。
星韵说完这句话后,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她的语气没有变化。
还是那么平静。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比刚才那些技术解释更让我心里沉了一下。
如果她不存在,就不需要你。
这句话听起来像逻辑判断。
但落在我耳朵里,却有一点很轻的重量。
我看着她。
她站在茶几旁,清冷、漂亮、危险,像一个完全不该出现在我家客厅里的存在。
可她确实在这里。
而且她正在逃命。
我移开视线。
“所以,我不是保护伞?”
“不是。”
“不是盾牌?”
“不是。”
“不是战斗外挂?”
“不是。”
“那我是啥?”
星韵看着我:“源能结界安全区核心。”
我闭了闭眼。
“你这个称呼还不如假发票。”
“假发票不准确。”
“你可以不用提醒我人生定位的精确性。”
她似乎接受了我的意见,没有继续纠正。
我忽然想起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等一下。”
星韵:“嗯?”
“我手机之前打不出去,是源能结界影响?”
“不是。”
“是你?”
“是。”
“以后不准随便动我手机。”
“在不提高暴露风险的情况下,可以。”
“你这前提听起来就像没答应。”
“如果你尝试向外部秩序系统公开我的信息,我会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