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起的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新^.^地^.^址 wWwLtXSFb…℃〇M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沙哈族。
希夜族。
源能结界安全区。
外星文明追杀。
以及我昨晚睡得差点断掉的腰。
但这些东西在门铃面前,全都暂时失去了优先级。
因为门外站着姜小满。
一个从小学开始就能看出我有没有撒谎、初中能从我走路姿势判断我是不是逃了体育课、高中能从我“嗯”这一声里听出我作业有没有写完的人。
如果说星韵是外星文明带来的未知风险。
那姜小满就是我本土成长环境里,经过十八年长期适配、精准克制我的人形检测仪。
我看着门口,喉咙动了一下。
“现在怎么办?”我小声问。
星韵站在我身后,神情平静得像门外不是青梅竹马,而是一份可以正常处理的低风险文件。
“启动身份伪装方案。”
“你别说得像特工行动。”
“这确实属于低级身份伪装。”
“低级这两个字可以省略。”
星韵认真点头:“身份伪装方案。”
“也别这么正式。”
“那应该如何表述?”
我深吸一口气:“从现在开始,你少说话。”
“沉默会增加可疑程度。”
“你说话更增加。”
“根据昨晚的评估,你设计的身份漏洞较多。”
“我知道。”我压低声音,“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别帮我扩大漏洞。”
星韵看着我:“我会尽量减少事实暴露。”
我顿时头皮一麻。
“不是减少事实暴露,是正常说话。”
“正常说话包含大量模糊、隐瞒和情绪安抚。”
“对,学会它,你就掌握了地球社交的第一生产力。”
门铃又响了一声。
叮咚。
我整个人一震。
星韵看向门口:“她的等待耐心正在下降。”
“你别监测她。”
“这是基础判断。”
我顾不上跟她争。
我飞快扫了一眼客厅。
沙发上的被子还没收。
茶几上虽然已经没了那颗被分成八瓣的苹果,但茶几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果汁痕迹。
餐桌上有手机。
沙发角落塞着被子。
星韵坐过的椅子保持着一种过分端正的角度,像刚刚开过外交会议。
这场面怎么看都不像“父亲老朋友家的女儿暂时借住”。
更像我昨晚在家里举行了某种非法科幻仪式,早上还没来得及毁尸灭迹。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把被子往沙发角落又塞深了一点,顺手把桌上的便签纸抓起来塞进口袋。
星韵看着我的动作。
“你正在隐藏高风险解释材料。”
“谢谢你提醒我,但请你现在不要给它命名。”
“可以。”
“也不要总结。”
“可以。”
我刚准备开门,又回头看向星韵。
她站在那里。
清冷,安静,漂亮得离谱。
阳光从窗帘缝里落进来,刚好擦过她的肩膀和侧脸。
她的皮肤白得像冷光落在细雪上,眼睛清澈得没有一点杂质。
只要她不说话,任何人第一眼看到她,都会下意识安静一秒。
这就是最糟糕的地方。
她太显眼了。
姜小满是那种真实、明亮、校园里会让人忍不住回头的漂亮。
可星韵不一样。
她漂亮得不像一个“朋友家的女儿”。
她像某种高等文明不小心遗落在人类客厅里的艺术品。
我闭了闭眼。
完了。
这一关比期末高数还难。
“记住。”我最后嘱咐,“你是我爸老朋友家的女儿,来南川办事,暂时借住。”
星韵点头:“你父亲老朋友家的女儿,来南川办事,暂时借住。”
“很好。”
“该身份缺乏姓名、行程、行李、监护关系、住宿合理性和父母授权证明。”
“你闭嘴。”
“现在闭嘴?”
“对。”
“可以。”
我握住门把手。
深呼吸。
然后打开门。
门外,姜小满拎着一个浅色帆布袋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色短袖,袖口被夏风吹得轻轻贴在手臂上,浅蓝色牛仔裤衬得腿线很利落。
头发扎成马尾,发尾有点翘,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意黏住,脸颊被南川市中午的太阳晒出一点浅浅的红。
她的鼻尖也有一点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一路赶过来走得太急。
帆布袋被她挎在肩上,袋口露出饭盒的一角,还有一叠被夹起来的资料。
她站在我家门口,眼睛亮亮的,眉头微微皱着,一副“我就知道你这人不让人省心”的表情。
她不是星韵那种漂亮得让人怀疑物种分类的类型。
她的好看更真实。
像操场边的冰汽水,像教室窗外被风吹起来的校服衣角,像你从小看到大,以为早就习惯了,却在某个阳光很晃的中午忽然发现——
原来她一直都很好看。
可这个发现只在我脑子里停了不到半秒。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因为姜小满开口了。
“凌安,你终于舍得开门了?”
很好。
青梅竹马的滤镜碎得很快。
我努力稳住表情:“刚才……在收拾东西。”
姜小满上下打量我一眼。
视线停在我乱糟糟的头发、皱得像被命运揉过的衣服,以及我明显没睡好的脸上。
“你昨晚没睡好?”
“还行。”
她眯起眼:“你一说‘还行’,一般就是不行。”
“我那是谦虚。”
“你谦虚的时候眼神不会这么飘。”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本土检测仪启动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帆布袋:“我给你带了饭。你爸妈不在家,我就知道你不是吃便利店,就是翻冰箱找那根失去尊严的黄瓜。”
“我们能不能不要在门口讨论黄瓜的尊严?”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回消息?”
“我……”
我刚想开口,姜小满忽然往我身后一瞥。
她的话戛然而止。
空气安静下来。
我知道她看见了。
那一瞬间,我甚至听见自己心里某个小人发出了一声非常绝望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