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我站在南川大学东门外的时候,心情非常复杂。地址LTXSD`Z.C`OmLтxSba @ gmail.ㄈòМ 获取
复杂到什么程度呢?
就像你明知道今天早八老师会点名,还在上课前五分钟发现校园网崩了、作业没交、室友把你饭卡借走了,而青梅竹马昨晚还给你发了一句——
明天学校见。
这五个字,在别人嘴里是普通约定。
从姜小满嘴里发出来,就像南川大学青梅竹马审判庭寄来的电子传票。
我昨晚回家之后,短暂地经历了亲妈视频审判、苏小语嫂子候选表、梧桐街画材店冲突、纪浅浅小速写,以及姜小满那句“明天学校见”。
正常人遇到这种人生密度,至少应该拥有一个不被打扰的睡眠。
但很遗憾。
我的腰、我家的沙发、我的脑子,以及我身边这位漂亮得不像地球人的少女,都不允许我拥有这种奢侈品。
所以我今天早上站在南川大学东门外,整个人看起来大概像一根被生活反复擀过的油条。
校门口人很多。
早八前的学生从公交站和地铁口方向涌过来,手里拎着豆浆、包子、便利店饭团,脸上统一挂着“人还在走路,灵魂已经请假”的表情。
东门外卖早餐的小摊冒着热气,蒸笼里一掀开就是白雾,带着包子皮和肉馅的香味。
电动车刹车声、学生打招呼声、保安大叔提醒“别逆行”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非常现实。
这种现实,本来应该让我安心。
可我安心不起来。
因为星韵站在我旁边。
她今天依旧穿着米白色连帽卫衣,浅灰色百褶裙,浅蓝色发夹别在一侧头发上。
清晨的阳光从校门口的梧桐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的肩线和侧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冷白、安静,像南川大学这堆赶早八的人类里,唯一一段被错误插入的高精度素材。
她身上有一种很淡的气息。
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液。
更像雨后被冷风吹过的玻璃,干净、微凉,靠近的时候才会轻轻浮出来,和校门口豆浆、包子、热油锅的味道格格不入。
我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
人不能在接受审判前分心。
尤其不能被审判席旁边的漂亮少女分心。
而且这漂亮少女还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旁边”。
她不能离我太远。
这是我这几天形成的新常识。
也是我人生被彻底改写的核心原因之一。
星韵忽然开口:“你的心率从进入校门前开始上升。”
我脚步一顿。
“你不要在我接受审判前播报生命体征。”
“姜小满的威胁性预约即将履行。”
“你这个词真的不能再用了。”我深吸一口气,“我听着像要被处刑。”
星韵认真思考了一秒。
“青梅竹马关系中的情绪清算?”
“更吓人了。”
“校园伴侣竞争预备谈判?”
“你是不是觉得我死得不够快?”
她看着我,语气平静:“你目前尚未死亡。”
“谢谢,你的安慰方式真的很像医院账单。”
我刚说完,就看见了姜小满。
她站在东门旁边的梧桐树下。
没有冲过来。
没有挥手。
也没有像我预想中那样一开口就问“画画姐姐是谁”。
她只是背着包,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
越安静,我越慌。
因为我太了解姜小满了。
她炸毛的时候还好。
她要是真安静下来,那说明事情已经从“嘴硬吃醋”升级成了“青梅竹马历史遗留问题处理”。
姜小满今天穿着浅蓝色短袖和白色外套,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干净。
但她看我的眼神一点都不清爽。
那是一种“我已经听完了证据,现在请被告自行陈述”的眼神。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
“早。”
姜小满看着我。
“凌安。”
“到。”
她挑了下眉:“你还挺自觉。”
“主要是求生欲比较成熟。”
姜小满看了一眼星韵。
星韵也看着她。
两个女孩之间的空气安静了一秒。
这种画面显然不适合出现在早八校门口。
旁边两个男生原本正边走边啃包子,看见星韵时声音明显低了下去;等他们又看见姜小满站在我面前时,表情立刻从“看美女”变成了“有瓜”。
一个女生从我们旁边经过,低头看手机,走过去三步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我甚至听见有人小声说:
“那个是不是昨天食堂那个?”
“旁边那个是姜小满吧?”
“所以传闻是真的?”
我面无表情。
很好。
南川大学的信息传播系统依旧健康且恶毒。
我下意识想往后退半步。
但已经晚了。
姜小满忽然伸手,拽住我的袖子,把我往她那边拉了半步。
动作不重。
但很明确。
我愣住。
她的指尖隔着袖口贴在我手腕附近,有一点点温度。不是很烫,却让我整个人一下子紧绷起来。
星韵的视线也落在她抓着我袖子的手上。
姜小满没有松手,只是看着我说:“今天你先跟我走。”
我脑子空了一秒。
“这是什么校园绑架?”
姜小满面无表情:“青梅竹马内部事务。”
星韵平静开口:“我可以旁观吗?”
姜小满看向她:“你不是一直在旁观吗?”
星韵点头:“是。但你这次主动性更强。”
姜小满耳根微微红了一点。
“谁让你分析我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
姜小满抓得不紧,却没有松。
她以前也会拉我。
小学的时候我不肯去补习班,她会拽着我书包带走;初中下雨我忘带伞,她会一边骂一边拉我进伞下;高中运动会我腿抽筋,她也这样抓着我袖子,把我从操场边拖到医务室。
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本来应该很自然。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星韵看着的情况下,被姜小满这样拉住,我竟然有点不自在。
姜小满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
“走。”
我小声说:“星韵得跟着。”
姜小满脚步顿了顿。
我补了一句:“她离我太远会有风险。”
这句话已经是我们现在对外最模糊也最安全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