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声音很轻。
“我知道你现在听不了太长的解释。”
我一时说不出话。
星韵继续道:“我刚才已经看过她的身体状态。她的问题不是不能处理,而是不能用粗暴方式处理。清除异常增殖组织很容易,难的是不伤害正常细胞,不破坏她已经很虚弱的身体环境。”
“所以需要材料?”
“嗯。”她说,“地球上有。”
“地球上?”
“旧时代高等文明留下过一些低阶生命修复介质。”星韵说,“新西兰南岛地下,有一处修复水脉。”
我愣住。
“新西兰?”
“嗯。”
“南岛?”
“嗯。”
“地下?”
“嗯。”
我沉默了两秒。
然后忽然反应过来。
“等一下,你怎么知道?”
星韵看着我。
“我之前扫描过地球。”
“什么时候?”
“刚抵达的时候。”
我嘴角抽了一下。
“你刚来地球就开始全图扫描?”
“进行了几次基础扫描。”星韵说,“主要是确认环境、资源分布和潜在风险。”
“几次?”
“很多次。”
我沉默了。
很好。
我还在研究南川大学食堂哪家窗口不踩雷的时候,她已经把地球扫图了。
我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隐藏资源能不能离我近一点?比如南川大学后山?”
星韵认真想了想。
“如果在南川大学后山,早就被挖地基挖出来了。”
我看着她。
“你现在连吐槽都越来越接近地球人了。”
“这算进步吗?”
“算。”我说,“但是现在先别进步得这么突然,我有点不适应。”
星韵的嘴角似乎很轻地动了一下。
不明显。
几乎像错觉。
她继续道:“那处修复水脉不是普通泉水。它是旧时代高等文明遗留的生命修复介质储层。经过提取和净化后,可以用于修复她体内被病变和治疗共同破坏的细胞环境。”
“能治好?”
“只要样本活性足够,我可以把治疗风险控制到极低。”
她看着我,补充了一句。
“对她本人来说,几乎没有风险。”
几乎没有风险。
这句话砸在我心里,比医生那几个“复发”“转移”的词还要重。
那边是绝望。
这边是可能。
而且不是虚无缥缈的可能。
是星韵给出的可能。
我抓住楼梯扶手,感觉掌心全是汗。
“那我们怎么去?”
我顿了顿,看着她。
“总不能现在订机票飞新西兰吧?”
“不能。”
“那坐你的ufo?”
我本来只是顺嘴一说。
毕竟正常人听到“新西兰南岛地下旧时代修复水脉”这种东西以后,脑子已经很难保持严肃了。
结果星韵点了点头。
“可以。”
我愣住了。
“等等。”
“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
“可以坐我的飞行器过去。”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缓缓吸了一口气。
“你不会真有ufo吧?”
星韵看着我。
“如果按照地球人的未确认飞行物定义,有。”
我整个人沉默。
我刚才只是嘴贫。
我真的只是嘴贫。
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会随口说一句“坐你的ufo”,这是一种人类面对离谱信息时的防御性幽默。
结果她说可以。
她真的有。
我扶着楼梯扶手,深吸一口气。
“我就随口一说,你别真有啊。”
“但我确实有。”
“你们外星人能不能不要这么破坏地球人的幽默防御机制?”
“不能。”
“你这句也越来越地球了。”
星韵看着我。
“我正在学习你的表达习惯。”
“那你学点好的。”
“你经常说类似的话。”
“所以我才让你学点好的。”
楼梯间里安静了一秒。
我竟然真的因为这几句对话,稍微从刚才那种压得喘不过气的情绪里缓过来一点。
但现实很快又压了回来。
我低声问:“风险呢?”
星韵说:“飞行器本身没有暴露风险。”
我怔了一下。
“没有?”
“没有。”她说,“它处于低扰动隐匿模式,现代雷达、卫星、红外、光学设备都无法捕捉。飞行过程不会留下可追踪残余。”
我立刻问:“沙哈族呢?”
星韵看着我。
“只要我和飞行器在你周围一百米范围内,源能结界安全区会让远距离高等扫描得到正常无异常的结果。对方不会看到高等文明活动痕迹,也不会捕捉到我的生命谱印。”
我稍微松了口气。
她又补充:“真正的风险不是飞行器暴露。”
“那是什么?”
“你第一次进入飞行器后的心理承受能力。”
我:“……”
很好。
这风险听起来非常真实。
星韵继续说:“还有修复水脉本身是否仍保持足够活性。旧时代遗留环境可能存在结构衰减。”
“也就是说,路上安全,到了地方不一定顺利。”
“对。”
“那你愿意去?”
星韵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先问这个。
“你在询问我的意愿?”
“当然。”
我说:“这是你的飞行器,你的技术,你的事。不是我一句想救人,你就必须去。”
星韵看着我。
楼梯间的绿光落在她侧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更冷。
她安静了几秒。
“从效率角度,不建议介入。”
我心里沉了一点。
然后她继续说:
“但我知道你会想去。”
我怔住。
她看着我,声音不像以前那样全是分析,反而有一点很轻的笃定。
“你不喜欢麻烦。”
“但你看见别人难过,就会睡不着。”
这句话让我忽然说不出话。
太准确了。
准确到我甚至没法用嘴贫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