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威胁犯罪嫌疑人。
但考虑到她现在还牵着我的手,而且指尖有随时加力的趋势,我决定暂时保留生命体征稳定。
我们离开教学楼,往校门口走。
下午的南川大学很热闹。
梧桐树影落在路面上,一块一块晃着。篮球场那边有人在喊,奶茶店门口排了几个人,两个女生从我们旁边经过时,明显多看了星韵两眼。
我本能地想解释。
但我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解释姜小满为什么牵着我?
还是解释星韵为什么跟着我们?
或者解释我为什么像一个被押往刑场的犯人?
都解释不了。
星韵走在我们旁边,安静地看着校园里的人群。
她没有插话。
这点让我有些意外。
我原本以为她会立刻开始分析“姜小满手部接触行为”和“校园伴侣展示行为”。
结果她只是看了我们交握的手一眼,又把视线移向前方。
像是真的在努力学着不打断。
这个进步很明显。
但也让我更心虚。
因为姜小满也注意到了。
她看了星韵一眼,语气有点别扭:“你怎么不说话?”
星韵想了想。
“你刚才说,今天下午凌安是陪你的。”
姜小满愣住。
星韵继续说:“所以我先不打断。”
姜小满张了张嘴。
大概是想怼她。
但这句话又实在太规矩了。
最后她只能哼一声。
“算你识相。”
星韵点头:“嗯。”
我:“……”
这个“嗯”太自然了。
自然得我差点怀疑她是不是偷偷下载了《地球青梅修罗场生存手册》。
到了校门口,我们打车去商场。
姜小满没有带我们去上次的汇星生活广场。
她说那边离云澜小区太近,容易碰到熟人。
我严重怀疑,她不是怕碰到熟人。
她是怕我妈突然出现,笑眯眯地把星韵拉去喝奶茶,然后顺手问我和姜小满怎么牵着手。
这个场面想象一下就很致命。
这一次,姜小满选的是南川大学附近的星河汇。
比汇星生活广场大很多。
楼层更高,中庭更宽,广告屏从二楼垂到一楼,灯光亮得像在给所有路过的人免费磨皮。
奶茶、甜品、服装、饰品、潮玩店沿着中庭一圈排开,各种香味混在一起,甜得像能直接糊住人的理智。
星韵坐在副驾驶。
姜小满和我坐后排。
严格来说,她上车以后可以松手了。
但她没有。
她就那么坐在我旁边,手还牵着我的手,脸偏向窗外,耳尖却红得很明显。
我也不敢提醒她。
因为我觉得我一提醒,她大概率会先瞪我一眼,然后说“谁想牵你了”,最后牵得更紧。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
又看了星韵一眼。
那一瞬间,他明显愣了一下。
虽然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但那种下意识的惊艳根本藏不住,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现实里的画面。
紧接着,他又看了看后排牵着手的我和姜小满。
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我很想告诉他,师傅,你还是低估了复杂程度。
这车里坐着的不是三角恋。
是地球青春锚点、外星高等文明幸存者和一个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的普通大学生。
这已经不是情感问题。
这是跨文明社交灾难。
一路上,姜小满都没怎么说话。
她不说话的时候其实很少。
平时她总能找到话题怼我,比如我走路姿势懒散,比如我早上头发乱,比如我微信回消息太慢。
可今天,她只是看着窗外。
车窗上映出她的侧脸。
下午的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安静一点。
我忽然意识到,她不是不想说。
她是在忍。
忍着不问昨晚我到底隐瞒了什么。
忍着不问我和星韵之间发生了什么。
忍着不在星韵面前表现得太难看。
她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不是滋味。
到了星河汇门口,司机停下车。
姜小满终于松开我的手去推车门。
我刚松一口气。
下一秒,她下车后又把我的手牵住了。
很好。
人生没有缓刑。
星河汇门口人不少。
周三下午的客流不算夸张,但也有不少学生和附近居民。自动门开开合合,冷气从里面一阵阵扑出来,混着奶茶店甜腻的香味和烘焙店黄油味。
这本来应该是很普通的场景。
普通到我以前和姜小满来过很多次。
买奶茶,逛文具店,陪她挑发卡,顺便被她嘲笑我审美像直男和机器人共同研发的失败品。
可今天旁边多了一个星韵。
她站在商场门口,看了一眼中庭广告屏,又看了一眼自动扶梯上来来往往的人。
这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停住处理信息,也没有说出什么“商业环境路径复杂度”之类的句子。
她只是说:“这里比上次大。”
我差点感动。
这姑娘已经学会把“人流密度、灯光刺激、气味层次、消费标识数量全部上升”压缩成“比上次大”了。
这就是进步。
姜小满瞥了她一眼:“上次带你买衣服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反应。”
星韵点头:“这次好一些。”
姜小满愣了一下。
“你还会说‘好一些’了?”
星韵看向我:“凌安说,普通场合不要说太复杂。”
姜小满立刻看我。
“你教的?”
我立刻移开视线。
“这叫帮助外地朋友积极融入本地生活。”
姜小满冷笑。
“你倒是挺会教。”
我忽然很想告诉她,其实我教会星韵“不要说太复杂”的初衷,是为了防止我们全体被送进不可描述的调查部门。
但这话不能说。
所以我只能保持沉默。
星韵继续看向商场里面。
“今天先做什么?”
姜小满牵着我的手往里走。
“看心情。”
星韵点头:“好。”
我再次欣慰。
她居然没有补一句“这会降低决策效率”。
成长了。
真的成长了。
就在我以为气氛终于能稍微正常一点的时候,星韵的视线落在了我和姜小满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