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深刻地意识到——
高科技真的容易让人堕落。
我低声说:“成了?”
星韵看着屏幕。
“初步完成。”
“你们外星人能不能在这种时候说一句比较有仪式感的话?”
星韵思考两秒。
“星盾v1当前具备面向企业与组织的演示与小范围试点部署能力。”
我闭了闭眼。
“算了,你还是别仪式感了。”
她看着屏幕。
“它会改变你的生活。”
我笑了一下。
“从你坐在我家沙发上那天开始,我的生活就已经被改得差不多了。”
星韵转头看我。
“你后悔吗?”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来得很轻。
但我知道,它不轻。
她问的不是星盾。
也不是通宵。
她问的是这一切。
她出现在我家那天。
一百米。
希夜族。
沙哈族。
海王星。
粉晶。
秦伯。
姜小满的误会。
还有我正在一点点偏离原来人生轨道的事实。
我看着屏幕。
又看了看她。
她的眼睛仍然很平静。
可我现在已经能从那份平静里看出一点很细的东西。
她在等答案。
不是数据。
不是判断。
是我的答案。
我沉默了一会儿。
“后悔倒也没有。”
星韵没有移开视线。
我揉了揉眉心。
“就是有时候觉得,我应该向南川大学申请精神损耗补贴。”
星韵说:“可以尝试。”
“你别真给我写申请。”
“如果你需要——”
“不需要。”
她安静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一点。
“说真的。”
“我不后悔遇见你。”
星韵的眼神微微停住。
我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有一点很淡的蓝。
“就是偶尔会觉得,我可能再也回不到原来的生活了。”
星韵说:“你想回去吗?”
我想了很久。
姜小满。
父母。
室友。
普通校园。
早八。
便利店饭团。
云澜小区。
我原来的人生确实没什么宏大目标,也没有高等文明追杀,更没有旧时代遗民和以太核心考察。
可如果回去的代价是当作没见过星韵,没帮过林宇,没看过海王星,没听她说要寻找族人留下的痕迹——
我好像也不愿意。
我把鼠标点到保存。
“门都开了。”
“只能先往前走。”
星韵看着我。
“我会在你身边。”
这句话她说得很平静。
但我听见以后,忽然觉得这一夜的疲惫、后怕和压力,都被轻轻托住了一点。
我笑了笑。
“你这句话放在商业计划书里,估值至少涨一轮。”
星韵问:“这也是比喻?”
“是。”
“记录。”
“这个可以记录。”
早上六点。
南川市醒了。
楼下传来第一批电动车的声音,小区清洁工推着车经过,车轮在水泥地上滚出细细的响动。
厨房里有王婉清洗锅的声音。
我妈早起习惯做早饭,锅铲碰到锅底,发出很熟悉的轻响。
这种声音以前只代表一天开始。
今天却像是在提醒我——
我通宵做了一个可能被以太核心集团认真考察的软件。
而我等会儿还得装作自己是个正常睡醒的大学生。
我洗了把脸。
冷水拍在脸上,刺激得我整个人一激灵。
镜子里的我精神竟然还不错。
除了头发乱得像被外星文明风暴扫过,脸色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差。
我盯着自己看了两秒。
“修复液这东西太离谱了。”
星韵站在洗手间门口。
她仍然清醒。
甚至连头发都没有乱。
这让我对高等文明个体的代谢系统产生了非常不健康的嫉妒。
她说:“它不能替代正常睡眠。”
“但它能让地球大学生短期假装自己正常睡了。”
王婉清在厨房喊:“凌安,早饭好了!”
我和星韵对视一眼。
我压低声音:“记住,我们昨晚只熬到12点半,我在沙发休息,你在卧室休息。”
星韵说:“你的外观状态暂时支持这个结论。”
我松了一口气。
“感谢高科技。”
早饭桌上,我爸看了我一眼。
“昨晚忙项目到很晚吗?今天有人来学校看项目?”
我点头。
“嗯,不晚,到12点半就睡了,陈老师说今天以太核心的人会过来。”
我妈给我倒了杯豆浆。
“那就好好表现。”
我接过豆浆。
温热的豆香钻进鼻腔里,很真实,很地球。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台被强行重启的老电脑。
靠豆浆、咖啡和星韵的修复液续命。
吃完早饭,我背上电脑包,和星韵一起出门。
电梯里,手机震了一下。
陈砚舟发来消息。
“以太核心的人快到了。我在创业孵化基地等你。”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昨晚屏幕上亮起来的四个模块不像软件界面。
更像几扇门。
而现在,第一扇门后面的人,已经要来了。
南川大学创业孵化基地在综合楼副楼一层。
我们赶到的时候,玻璃门外已经能看见会议室里的灯。
陈砚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打印资料,看到我时上下看了我一眼。
“状态还行?”
我非常诚恳地点头。
“还行。”
陈砚舟看着我,又看了看星韵。
“年轻人精力是不错。”
我没敢接话。
星韵也没有拆穿。
很好。
她真的在进步。
陈砚舟压低声音。
“人已经来了。”
“带队的是以太核心集团战略合作部项目负责人。”
“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