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的挑衅。
“当然,如果你对自己的东西没信心,第一种更简单。”
我抬眼看她。
“你这是激我?”
林安琪微微一笑。
“我是在帮你判断自己值多少钱。”
这句话说得很林安琪。
漂亮。
傲气。
还很会把人推到选择面前。
我没有马上回答。
说实话,第一种太诱人了。
两百万。
只要点头,我立刻就能拿到一笔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钱。
我甚至可以回家告诉我妈,您儿子创业项目卖了两百万。
她大概率会先怀疑我是不是被骗进传销。
然后再拉着我爸去银行确认钱是不是真的。
可是……
星盾不是我一个人的。
哪怕星韵不写进任何材料,哪怕她不进入合同,她也确实在这里面。
而且星盾也不只是一次性赚钱工具。
它是星域科技的第一块地基。
第一款产品如果直接卖断,我以后拿什么证明星域科技不是个空壳?
更重要的是,我脑子里已经不止星盾了。
星析。
星策。
星衡。
星链。
星流。
这些东西还只是名字,还只是草稿,还只是我和星韵在房间里讨论过的方向。
但它们已经像几扇门一样,在我面前慢慢打开。
我如果现在把第一块门牌卖掉,以后可能真的会轻松很多。
但也可能永远失去主动权。
我看向星韵。
她没有替我决定。
只是很轻地说:“完全买断意味着失去后续收益路径。”
我低声问:“你觉得第二个更好?”
星韵看着我。
“从长期收益、控制权和星域科技未来结构判断,是。”
“但第一种风险低。”
“是。”
“第二种风险高。”
“也是。”
“那你为什么还是倾向第二种?”
星韵说:“因为你刚才说过,星盾不是结束。”
我愣了一下。
她还记得。
她总是会记得这些我自己都差点被钱砸忘的话。
林安琪的目光在我和星韵之间停了一下。
她显然注意到了我在征求星韵意见。
那种眼神很有意思。
不是八卦。
而是在重新评估星韵在这个项目里的位置。
我转回头,看向林安琪。
“我选第二种。”
林安琪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但她嘴上没有立刻夸。
“理由?”
我看着她。
“买断很诱人。”
“非常诱人。”
“诱人到我刚才差点想问你能不能先打钱再说。”
会议室里有人轻笑了一下。
林安琪也挑了挑眉。
我继续说:“但星盾不是我做出来换一笔钱就结束的东西。”
“它是星域科技的第一款产品。”
“第一款产品卖掉了,后面我拿什么证明星域科技不是空壳?”
林安琪终于真正笑了一下。
“还算清醒。”
我说:“你刚才说过,别急着把自己卖便宜。”
林安琪扬眉。
“我说过吗?”
“你没原话说,但意思差不多。”
“你倒是学得快。”
“熬夜之后记忆力会变得很奇怪。”
林安琪看向法务助理。
“按第二种方案拟。”
法务助理手指飞快敲键盘。
合同名称很快出现在屏幕上。
《星盾软件独家推广发行框架协议》
我盯着那几个字,心跳又快了一点。
框架协议。
不是最终大合同。
但它意味着,以太核心真的要把星盾拿进它的商业体系里了。
林安琪开始口述重点条款。
“甲方,以太核心集团。”
“乙方暂时写凌安个人。”
“附加条款注明,星域科技注册完成后,双方签署主体变更协议。”
“以太核心获得星盾软件独家推广发行权。”
“星盾核心技术归属乙方及后续主体。”
“基础费用一百万,今日支付五十万定金。”
“一周内完成技术梳理、包装评估和基础验收,无重大问题后支付剩余五十万。”
“星盾上市后,乙方享有项目商业化净利润百分之三十的分成权。”
“凌安作为技术顾问参与一周内技术确认和后续关键版本沟通。”
“以太核心不得未经授权转售核心代码,不得绕过乙方进行二次授权。”
“正式市场发行前,双方另行签署商业化补充协议。”
她说得很快。
但逻辑很清楚。
我努力跟上。
说实话,合同条款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比海王星暗能量沉积带还难理解。
海王星再离谱,至少星韵能解释。
合同这东西,解释完我也觉得它随时能咬我一口。
陈砚舟走过来,低声说:“我帮你看一下关键条款。”
我点头。
“谢谢老师。”
陈砚舟看得很认真。
他不是律师,但至少比我懂得多。
星韵也看着屏幕。
她没有直接开口,直到法务助理把利润分成条款写完。
星韵忽然说:“第七条需要明确利润计算口径。”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法务助理停住。
林安琪看向星韵。
“怎么说?”
星韵平静道:“当前表述只写星盾项目商业化利润分成,但没有明确扣除项、成本归集范围和核算周期。”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昨晚不是还在问甩锅是什么意思吗?
怎么现在已经开始挑利润计算口径了?
林安琪眼神明显更亮了一点。
“你懂合同?”
星韵说:“不懂。”
会议室更安静了。
星韵继续:“但该条款存在解释空间。”
林安琪看着她,过了一秒,忽然笑了。
这次笑意比刚才更明显。
“你这位项目协助人,很适合坐在谈判桌旁边。”
我说:“她比较擅长发现漏洞。”
星韵补充:“包括合同漏洞。”
法务助理:“……”
林安琪倒没有生气,反而直接说:“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