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抽——身体已经准备好要射了,所有的生理条件都满足了,就差最后那一下触发,但那个触发点不在她手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还在跳动的阴茎,龟头上还残留着润滑液的反光,茎身因为充血变成了暗红色。
她觉得荒谬。
这个东西长在她身上十七年,她和它共处了十七年,到头来她连让它高潮都做不到。
然后一个念头冒出来。
不是慢慢浮现的,是突然之间撞进来的,撞得她整个人都僵了一秒。
这个念头太离谱了,她自己都觉得离谱——但离谱的东西在今晚很配。
今晚本身就很离谱,从一个成年人用品店的楼梯间逃出来,到下午在办公室里被当众处刑,再到刚才用飞机杯折腾了十分钟一无所获——今晚已经离谱到任何更离谱的事情都可以被轻易接纳。
她需要高潮。
她需要有人帮她高潮。
不是飞机杯,不是硅胶和电池,是另一个人的手,另一个人的嘴,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对方的身体。
但她不可能以林辉辉的身份去做这件事。
林辉辉是学生,是成绩不上不下的女生,是裙摆下藏着秘密的怪物。
但怪物可以换一张脸。
如果她不是林辉辉,如果她是一个男人——一个年轻的、清瘦的、看上去没什么威胁的男孩——那么约一个陌生女人开房这件事,就突然变得可以想象了。
她拿起手机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性欲还是恐惧,可能两者都有。
她下载了那个约炮软件。
应用图标是一个模糊的嘴唇特写,看着像口红的广告。
注册的时候不需要实名,只需要一个手机号——她用了妈妈的,因为妈妈的手机在她睡觉前从来不看短信。
头像她没放,个人简介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写了三个字:“新人,试一下。”口气模仿那种在网上不怎么会聊天但又不甘心完全沉默的男生,显得生涩而诚恳。
滑动匹配的速度比她想象的快得多。
凌晨十二点多,这个城市里没睡的人比她想象的多,而且大部分似乎都很清楚自己在找什么。
她滑了大概十几个人,照片里大部分是女人——有穿吊带的,有穿职业装的,有只露下巴和锁骨的——信息栏里的年龄从二十到三四十不等。
她划到第七个的时候手指停了。
头像是空白的,名字是一个系统默认的昵称,个人简介只有一句话:“今晚不想一个人。”林辉辉点进去,犹豫了五秒,发了一条消息:“你好。”对方几乎是秒回:“你是男的?”林辉辉看着这四个字,侧躺在床上,阴茎还没完全软,半勃着压在床单上,龟头蹭出一个湿印。
她打了“嗯”,点了发送。
聊天记录往下走,速度很快,快到林辉辉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对方已经把问题一个一个砸过来:多大、第一次吗、喜欢什么样的。
她的回答都很短,用的是男生的口吻,尽可能简洁——不是因为角色扮演有多熟练,是因为多说一个字露馅的概率就大一分。
对方发来一个酒店地址的时候,林辉辉看了一眼时间——一点零五。
对方说:“一个小时内能到吗?”
她没有回复。
她直接从床上弹起来,开始穿衣服。
这次不是裙子。
她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和一条牛仔裤,又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旧运动鞋。
对着镜子照了一下,不太够。
她看起来还是一个穿男装的女孩子——胸部虽然不大但没有束胸的话轮廓线条不对,肩膀不够宽,腰太细,脖子太细,颧骨的弧度太柔。
她需要装备。
她出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是灭的。
妈妈的门缝下面没有光,呼吸声均匀地从门缝里传出来。
她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开门,关门,锁舌弹进锁孔的声音被她用手掌缓冲了一下,响得像一声被捂住的咳嗽。
商场离她家不远。
那种开到凌晨两点的大卖场,一楼卖金饰和化妆品,二楼卖平价服装。
她进去的时候保安看了她一眼,大概在想这个点怎么还有小姑娘来逛商场。
她在二楼男装区快速扫了一遍货架,拿了一件最小号的白色短袖衬衫、一条深灰色休闲裤、一顶黑色棒球帽和一包男士船袜。
束胸布她没有现成的,但她用了三圈医用弹力绷带——隔壁药店的二十四小时窗口买的,收银员打着哈欠扫描的时候完全没多看她一眼。
假发是在商场角落那家还没收摊的饰品店买的,一顶黑色的短发假发,发质一般,但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出太大的破绽。
所有东西拿进商场的公共卫生间,她锁上门,在隔间里完成了整个换装过程。
先是绷带。
她从腋下开始缠,一圈压一圈往下拉紧,缠到最后一圈的时候呼吸都变浅了——胸腔被勒成了平板,肋骨在绷带下面隐隐发疼,但效果是对的。
然后穿衬衫,扣子从下往上系,领口最后一颗没系,刚好露出喉结的位置——她没有喉结,但棒球帽压低之后,影子的角度可以弥补一部分。
假发扣上去的时候发网箍得她头皮发麻,几缕碎发刺在额头上,痒。
她对着洗手台的镜子看自己。
镜子里站着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孔清秀过头了些,眉眼之间残留着的柔和线条在棒球帽檐的阴影下不太显眼。
十六岁,一米六七,瘦,看着像那种会在网吧通宵打游戏的高中男生,不怎么说话,但眼神很认真。
她试着压低声音说了句“你好”,声音从喉咙底部挤出来,擦过声带的时候带着砂纸一样的粗粝感。
不太够——比真实的男声高了半个调,但已经接近那种还没变完声的青少年嗓音,骗一个没时间深究的约炮对象,应该够用。
打车去酒店的路上,出租车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飞,橘黄色的光斑扫过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太细了,指节不够粗大,指甲是椭圆的不是方的。
她把手指蜷起来,握成拳,手背上隐约浮起一根筋。
酒店大堂的空调开得很低。
自动门在她身后合上的时候,冷气从脚踝往上窜。
地板是大理石的,高跟鞋踩上去的声音格外清脆。
她没有在前台停留,直接走向电梯间,按了十二楼。
电梯里的镜子出卖了她——她不敢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运动鞋,鞋带系得太紧了,脚背勒出了两道印子。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来的时候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走廊很长。
两侧的房门一模一样,均匀地排列着,像一排紧闭的嘴。
廊灯光是暖黄色的,铺在米色地毯上,脚踩上去没有声音。
她一边走一边数门牌,数到1206的时候停下来。
门缝下面透出一点光,说明里面的人还没睡。
她把手机拿出来,确认了最后一条消息——“门没锁,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