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灯光下飘散着淡淡的咸香味。
旁边的电饭煲盖子一掀,白色的蒸汽涌出,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苏沐雪看着桌上这些菜,有些意外。
说实话,卖相很一般。
番茄炒蛋的蛋絮有些炒老了,青椒肉丝里的青椒颜色发暗,油麦菜也炒过了火候,叶子软塌塌的。
这水平,放在任何一家餐厅,连及格线都过不了。
可不知为什么,这些菜摆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苏校花,您尝尝!\"
老李搓着手,站在桌边,脸上满是期待。
\"老头手艺不好,您别嫌弃……\"
苏沐雪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
入口的那一瞬,味道确实平平。
番茄的酸味没有完全激出来,蛋的火候偏老了一点,盐也放得不够均匀。
可是,那种家常的味道,那种刚从自家灶台上端下来的温度,却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她从小吃的都是名厨料理。
家里的厨子是从五星级酒店请来的,唐宇带她去的餐厅都是米其林级别。
每一道菜都讲究色香味形,每一个环节都精雕细琢,美轮美奂得像艺术品。
可那些山珍海味吃了十八年,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好吃,还是习惯了。
眼前这盘卖相粗糙的番茄炒蛋,却让她吃出了一种陌生的新鲜感。
苏沐雪又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又尝了一口油麦菜,每一口都平平无奇,每一口都让她觉得意外地有胃口。
\"还不错。\"
苏沐雪轻声说了一句。
老李听了,脸上的皱纹全都舒展开了,笑得合不拢嘴。发布页Ltxsdz…℃〇M
\"真的吗?苏校花您喜欢就多吃点!多吃点!\"
老李站在一旁,像伺候皇上用膳的太监一样,弯着腰,搓着手,不知道该站着还是该坐下。
苏沐雪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你也坐下吃吧,这是你家,你站着做什么。\"
老李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哎哎哎\"地应着,搬过那只塑料凳子,在苏沐雪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隔着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桌,开始吃饭。
苏沐雪吃了几口,心里却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圈圈暖意。
这个老李,也不全是一无是处。
…………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老李起初还拘谨得很,只敢夹自己面前的菜,连米饭都吃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音。
可想起苏沐雪那句这是你家,老李就慢慢从容起来,他越来越放松,筷子动得越来越勤,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苏校花,您吃这个青椒肉丝,这肉是老头在菜市场挑的,摊主说这是后腿肉,炒起来嫩……\"
老李说着,筷子伸进青椒肉丝的盘子里,夹了一筷子肉丝,放进了苏沐雪的碗里。
额……
苏沐雪顿时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碗里那几条肉丝,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白皙如玉的脸颊上,缓缓浮起两抹淡淡的红晕。
要知道这是老李用过的筷子……
这双筷子刚刚还在他嘴里进进出出,现在却夹了菜放进她的碗里……
她如果吃了,那岂不是……
和他……
间接接吻?
这四个字在苏沐雪脑海中一闪而过,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分。
吃,还是不吃?
放在往日,哪怕有人只是多看了她一眼,她都会微微皱眉。
她是苏沐雪,市长千金,百年校花,从小被伺候着长大。
她的餐具每日消毒,她的饭菜由专人烹制,连同桌吃饭的人都要衣冠整齐。
她何曾吃过别人的口水?
更何况,是一个六十多岁、满口烟渍黄牙的糟老头的口水。
苏沐雪抬起头,看向老李。
这时候老李正小心翼翼地看着苏沐雪,眼睛里满是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又不好意思把菜夹回来,只能屏住呼吸,等待苏沐雪的反应。
苏沐雪看了老李几秒钟,最后低下头再次看向碗里。
然后在老李期待的目光下,苏沐雪玉手将碗里的那几根肉丝夹起来,放进了嘴里。
老李看到苏沐雪吃了,整个人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浑身都轻飘飘的。
苏校花吃了他夹的菜!
用的是他用过的筷子!
这算不算他跟苏校花亲过嘴了?
虽然只是间接的,但那也是亲啊!
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今天居然成了!
老李顿时兴奋得手都在微微发抖。
胆子也大了起来。
老李又把筷子伸向番茄炒蛋,夹了一大块金黄的蛋絮。
只是在夹菜之前,老李不知道是因为筷子里面沾了米粒还是什么,只见他将筷子放进了嘴里,用力地吸吮了两下……
再次拔出来的时候,那双筷子已经沾满臭烘烘口水……
然后老李才伸向菜盘。
这个动作,苏沐雪看在眼里……
她看到了老李故意吸吮筷子,看到他把沾着唾液的筷子伸进菜里搅动,看到他把那块蛋絮夹起来,放进了她的碗里………
这一刻,苏沐雪的心跳得飞快,脸颊上的热气几乎要溢出来。
可她却出奇的没有出声。
看着碗里这块暂满老李口水的蛋絮,苏沐雪的筷子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将蛋絮放入口中。
此时的苏沐雪表情依旧清冷如常,但是耳根那娄娄红晕都能表明她的内心不平静。
老李得到了苏沐雪的默许,整个人都兴奋地差点要跳起来。
他又给苏沐雪夹了好几筷子菜,每次都故意在嘴里吸吮一番,让筷子上沾满自己的口水,然后才伸进菜盘里………
苏沐雪每一次都吃了,两人之间仿佛建立起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他夹,她吃。
她知道他做了什么,他也知道她知道。
可她就是不说破。
只是吃着吃着,苏沐雪渐渐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老李给她夹了那么多菜,自己的碗里却始终只有白米饭。
他每夹一筷子菜放进她的碗里,自己就扒一大口白饭,嚼得津津有味。
番茄炒蛋他几乎没碰,青椒肉丝也只象征性地夹过一两根最细的,最后的油麦菜更是连筷子都没有伸过。
他仿佛觉得只要看着自己吃他做的菜,比自己吃还要香、还要满足。
他忙活了那么久。
在那个闷热的破厨房里闷了半个多小时,满头大汗地炒了三菜一汤。
到头来,自己却在吃白饭。『&;发布页邮箱: )ltxsbǎ@gmail.cOm
苏沐雪的筷子慢了下来。
她忽然意识到,这一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