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约莫四五十平方,欧式装潢很是考究,最抢眼的是屋中间的一张大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床脚侧方摆着一把扶手椅,紧邻着圆木茶几;靠窗的空档里则塞进了一套沙发,透着一种为追求格调而强行规整出的精致。
环视一周。
吴肥拉开房间的嵌入式衣柜,翻了翻里面挂着的浴袍,又顺势检查了一下保险柜与零食箱。
紧接着,他走进卫生间,将目光所及的每一处柜门都逐一拉开又合上。
这并非是什么缜密的战术排查,就是吴肥什么都要亲眼看过,亲手摸过一遍,心里才能踏实。
做完这一切,他把挎包放在茶几上,躺到床上试了试弹性。
不错,触感软绵,回弹沉稳,还没有那种令人烦躁的吱呀声。
吴肥起身,将耳朵贴向墙面,仔细聆听了一会儿,又握拳轻轻敲了敲墙体,进一步测试隔音效果。
墙体很是厚实,几乎听不到一丝走廊或隔壁房间的动静。
确认不用担心被人听了墙角,吴肥这才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虽然整个房间翻新的痕迹过于浓重,让原本考究的装潢也显出几分刻意的遮掩,但不得不说,这间房的硬件还是对得起它的定价的。
确认完,吴肥拉严厚重的窗帘,将室外光线彻底阻断。
他把房间的灯也全部关上,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查找起有没有针孔摄像头之类。
吴肥把插座接口、电视边框、空调出风口、卫生间以及所有适合偷拍的边边角角都照了一遍,手机屏幕中始终是一片深沉的幽暗,没有出现任何可疑光。
关闭摄像头,吴肥心中并无意外。
这种档次的酒店,这类低级的偷拍隐患大概率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重新打开灯,吴肥没有拉开窗帘,他坐到床边的扶手椅子,打算抽根烟休息一下,就下楼去接妻子。
烟刚点上,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一个昵称为王子的账号给他发来信息,询问他是否已经入住酒店了。他的头像是个带着金色王冠的绿青蛙,有些滑稽。
吴肥没表现出任何异样,指尖在屏幕上平稳敲击,“早到了些,你们还有多久?”
“已经在路上了,还有五六分钟吧。”
对方比预想得要积极,想来今天的房费不会白花。
吴肥将没抽两口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回了个简短的,“好,到了联系。”
他将手机平放在茶几上,暂时放弃了接妻子上楼的打算。
沉静地坐了几分钟,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吴肥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挎包。
他拉开包链,摸出一个眼镜盒,取出里面那副宽边眼镜架在鼻梁上,随后起身走到卫生间斜对着的落地镜前站定。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有了这副宽边眼镜打掩护,吴肥原本那张凶恶阴鸷的脸庞,反倒在镜中显出了几分憨厚来。
看着镜子里这副伪装出来的老实模样,吴肥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明明玩过不少次,他还是不习惯自己这副假模假样的德行,只是不习惯也得习惯。
毕竟,这个昵称为王子的人,不是他的同事,更不是他的朋友。
吴肥甚至连对方的真实名字都不知道,两人约见于这间酒店,仅仅是商量好带着各自的妻子,玩一场名为换妻的禁忌游戏。
既然是游戏,就更得讲究包装,吴肥可不想刚一碰面,就把猎物吓跑了。
对着镜子整理了下穿着,又微微活动了两下嘴巴,吴肥在心里默想了想即将到来的局面,将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破绽都推敲了下,确定这场换妻游戏能够按自己预设的节奏走。
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吴肥走到茶几前,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了王子的询问,“房间号是多少?”
“到了吗?我下去接你们。”他回复道。
“到了,在大堂呢。”
“好,等我下楼。”
吴肥将眼镜盒揣回包里,拉上拉链,挎到胸前。他走到门边后又扫了一眼房间,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才拿出电槽里的房卡,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