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进行了四十七分钟。
刘大夫在她两侧乳晕下缘各切开一个三点五厘米的半圆形切口,分离胸大肌下方的组织腔隙,将两枚780cc曼托水滴型毛面硅胶假体分别植入左右胸大肌下。
假体放入后,她的乳房从d罩杯被撑到了g罩杯,乳房的基底宽度增加了将近四厘米,乳头位置从乳房中线下方被抬高到了接近乳房顶端。
切口用可吸收线缝合,乳晕边缘留下两道半圆形细线——等愈合后,这两道疤痕会和乳晕的天然色素边界融为一体,不凑近看几乎看不到。
她在恢复室醒过来时,胸前多了一层厚厚的弹力绷带,从腋下缠到胸口,把她整个上半身裹得像一个包裹。
麻药还没完全退,她的意识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胸口那种被撑满的压迫感已经清晰可辨——好像有人在她胸口塞了两大块石头,压得锁骨无法正常呼吸。
她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自己的一只手抬起来放在胸前。
隔着弹力绷带,她能摸到自己胸部全新的体积——不再是柔软而有弹性的乳房组织,而是被绷带裹紧的、硬邦邦的、明显大了一圈的隆起。
她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落进手术帽的蓝色无纺布里。
刘思琪那天没来医院。
宋鹏也没来。
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外加定时进来测体温换输液的护士。
她在病床上躺了三天,术后疼痛感从第二天开始达到峰值——不是切口痛,而是胸大肌被假体撑开后的撕裂样胀痛。
每次翻身,假体都会在胸大肌下轻微移位,那是一种又钝又深的痛,像是在胸骨上压着一个无形的重物,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浅而急促。
第三天拆了弹力绷带换上了术后专用无钢圈定型内衣。
她第一次在病房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新身体——锁骨以下那根肉色大鸡巴纹身果然变形了。
原本从锁骨笔直贯通到耻骨的线条,现在在胸部位置被撑得向上和向外膨出。
龟头位置还在锁骨窝原位没变,但龟头下方的茎干部分被左右两团膨胀的乳房撑宽了将近两指。
整个肉色大鸡巴从原来的瘦长形变成了上窄下宽的膨大形,像被充了气。
当她侧身照镜子时,新胸部的侧面高度让那根肉色鸡巴纹身在视觉上产生了三维的错觉——似乎真的从她胸前凭空立起来了半截。
她站在镜子前面,穿着术后内衣和肉色丝袜,看着镜子里这个陌生的女人。
四十二岁,g罩杯,全身上下十几处纹身,乳环阴环齐全,后背交叉两根红色大鸡巴,阴阜上印着子宫魅魔纹,肛周纹着黑桃。
她伸手摸了一下镜面,冰冷的玻璃触感和她手指的温度撞在一起。
她想到了费静。
想到了于泓。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费静的微信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个多月前费静发的——“万红,我和于泓签了技校的合同,下周一报到。你保重。”她盯着这句话,手指在打字框里悬了很久。
她能说什么?
说宋鹏让她隆了胸,现在她的身体已经面目全非了?
说她在手术台上恨的不是宋鹏而是她们两人?
说一个女人在麻醉气体被推进肺里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全是你们俩站在讲台上的画面而她自己趴在手术台上两腿分开?
她把手机按灭了,扶着洗手台沿慢慢蹲了下去。
蹲下去的姿势牵动了胸肌下的假体,一阵钝痛从胸口辐射到后背。
她蹲在洗手间冰冷的地砖上,抱着自己的肩膀,肉色丝袜裹着的膝盖顶在瓷砖上硌得生疼。
她忍住没哭,因为哭了胸口的震动会让假体疼得更厉害。
出院后第三天晚上,杨万红在出租屋的卧室里换衣服准备去金煌上班。
她站在落地镜前脱掉睡衣,从背后把术后定型内衣的挂钩解开——g罩杯的内衣挂钩有四排,她反着手解了半天,每解开一个挂钩手臂都会碰到后背那两根交叉红色大鸡巴的纹身边缘。
内衣脱掉后,她的新乳房在没有支撑的情况下仍然高高耸立——假体撑起了足够的体积和挺度,g杯的乳房不会像天然的d杯那样有明显下垂,圆润的半球体突出在她锁骨以下的位置,把正面那根肉色鸡巴纹身撑成了立体的浮雕。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胸骨下方的肋骨,换了干净的肉色丝袜裹上腿,穿上肉色高跟鞋,走到客厅。
宋鹏靠在沙发上看到她出来,上下打量了一遍,从正面看到侧面。
“好看。”他说,那语气和两年前第一次在纹身店里看到她脱下衣服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