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是一种诊断的好奇心:我想看看这种男人的底线在哪里,以及破了底线之后他还能不能打仗。
我猜他的底线不在他自己身上,在他妻子身上。
因为他娶的是一匹边地来的烈马。而这种女人一旦成了妻子,丈夫就会觉得她是自己身上最硬的那块骨头。
最硬的骨头被交出去的时候,骨头自己会怎么想。
我很想认识一下那根骨头。
那晚我回府很早。天刚黑就躺下了。不是睡,是养神。
许褚在门外站岗。我闭着眼问了他一句:“仲康。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最难被驯服。”
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闷闷的,像从井底反射上来的回声。
“不想活的人。”
沉默了两息。
“还有呢。”
“知道自己值什么的人。”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知道自己值什么的人。
张郃的夫人知道自己值什么吗。
她替丈夫挡过箭,箭疤还在大腿上。
如果她知道丈夫要把她送到另一个男人那里,她会拿那道疤做什么。
是用它来拒绝,还是用它来谈判。
一个替别人挡箭的人,忽然发现需要被挡箭的人是自己。
我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放在小腹箭疤上。
这道疤不痒了。
窗外开始下雪。许都的雪颗粒极细,落在瓦上像撒盐。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又想到那根骨头。
她磨刀的声音,大概和金戈的声音差不多。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