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侧脸上投下一层柔和光晕。
十八岁的脸——轮廓还没完全褪去少年的圆润,但下颌线已经开始有了男人的棱角。
眉骨的阴影让眼眶显得更深,瞳孔在暖光中呈现出一种接近琥珀色的棕。
嘴唇——不是想象中的干燥粗糙,是湿润的,微微抿着,下唇比上唇略厚。
距离比想象中近。近到能闻到林墨身上沐浴露残留的化学香,混合着衣领上洗衣液的淡香。近到能看清锁骨上方那颗小小的痣。
风又穿过阳台。把几缕碎发吹到顾雪晴脸颊上。
顾雪晴靠近了。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不是身体靠近——是脸靠近。
微微踮起脚尖——赤脚,而林墨比顾雪晴高了将近一个头。
右手还保持着撑在栏杆上的姿势,左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指尖碰到林墨胸前的t恤面料,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贴着。
能感受到t恤下面胸肌的轮廓和心跳的频率——快,比正常快了很多。
嘴唇碰到了嘴唇。
不是母亲吻儿子额头的那种——嘴唇碰一下皮肤就离开的那种。
不是。
嘴唇贴上的位置是嘴唇——是另一张嘴唇。
停留了大约一秒。
然后微微张开,含住了林墨的下唇。
那个饱满的、比自己下唇更厚一点的下唇被含在双唇之间。
下唇表面有轻微的死皮——被夜风中的干燥吹起来的细小角质——在舌尖即将碰到的前一秒被感知到。
红酒的味道——单宁的微涩、浆果的酸甜、酒精的微辣——混合在唇膏的淡香里,通过那片柔软的接触面传递过去。
林墨的整个身体僵住了。
覆在顾雪晴手背上的那只手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呼吸停了一拍,胸腔起伏的节奏在吻发生的那一瞬完全乱了。
手背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不是抓紧,是那种不敢相信正在发生的事情时,肌肉自动产生的轻微痉挛。
五秒。
含住下唇五秒。
在这五秒里,舌尖在林墨的唇缝上轻轻扫了一下——很轻。
轻到像是无意识的。
扫过去的时候舌尖碰到了上唇内侧的黏膜和下唇边缘的交界处,尝到了微咸的味道——皮肤的咸,以及更深处某种说不清的温热。
然后松开。
后退了半步。
赤脚踩在防腐木地板上,木板在脚后跟的压力下发出细微的吱声。
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在积聚——不是哭,是水汽。
灯串的暖光在那层水光中被折射成模糊的光点。
看着林墨那张在震惊中瞳孔放大的脸。
然后猛地抬手。
一记耳光。
“啪。”清脆的声响在夜空中断裂。后院里某棵樟树上栖着的鸟被惊起来,拍翅飞走了。
不重——不是用尽全力要把人打翻的力度。是一个人在瞬间清醒之后,对刚才的行为做出的本能惩罚。但落在脸上依然很响。
林墨的头偏向一侧。左脸颊上浮起了一道浅浅的红痕——从颧骨到下颌,手指的形状在皮肤上一闪而过。
转过头来。
瞳孔还在放大状态,虹膜周围的白眼球因为震惊而扩大。
没有生气。
没有质问。
只是看着顾雪晴——眼神里有疼痛,但疼痛下面还有一层更深的东西。
瞳孔深处有什么在跳动,像火苗被风吹了一下又挺起来。
顾雪晴的手还悬在半空中。
在发抖——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整条手臂,蔓延到肩膀,蔓延到被晚风吹得冰凉的脚踝。
嘴唇也在抖——就是刚才含住儿子下唇的那两片嘴唇。
“……对不起。”
声音颤抖着。
转身。
玻璃门被猛地拉上,轨道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赤脚踩在客厅木地板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楼梯——感应灯亮了。
然后是主卧门关上的声音。
林墨一个人站在阳台上。
晚风还在吹。左脸颊上那道红痕在风中微微发烫——不是疼,是热。像有一小团火贴在那里。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抬起右手,食指指尖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上面还残留着母亲的温度——比夜风暖。
唇膏的淡淡蜡质触感。
红酒的单宁涩感——舌尖在口腔里回了一下,还能尝到从母亲嘴唇上传来的那一点浆果的酸甜。
还残留着那个舌尖扫过唇缝时的触感。
心跳快得整个胸腔都在震动。
不是被扇的那一巴掌——是因为那五秒的吻。
是母亲主动的——母亲踮起脚,母亲含住了下唇,母亲的舌尖扫过了唇缝。
靠在栏杆上。仰起头。深秋的夜空被城市光污染染成了暗橘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散开。
裤裆里硬得发疼。
从母亲含住下唇的那一秒就开始了。
但没有去碰——不想用自慰消耗掉这个夜晚。
想让那五秒的触感在身体里停留得越久越好。
下唇上的余温每消退一点,就会下意识再用手指碰一下。
主卧。顾雪晴走进房间,关门,锁上了——“咔嗒”一声,锁舌卡入门框。以前从来不锁门。
背靠着门板。
站了很久。
然后慢慢滑坐到地板上,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膝盖窝。
浅灰色地毯和刚才阳台防腐木地板的触感完全不同——柔软,温热。
膝盖骨隔着家居裤的面料压在地毯上。
脑子里在反复回放。
踮起脚尖——碰到了嘴唇——含住下唇——舌尖扫过唇缝。
每一个分解动作都是自己做的。
手没有被绑住。
意识是清醒的——身体里流着红酒,但没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清醒到足以在心里给每一个动作做慢镜头回放。
为什么?
是那瓶酒?
是一个人在阳台上吹冷风看远处灯火时忽然冒上来的孤独?
是林墨走出来站在身边时,身上那股年轻干净的、混合着洗衣液和体温的气息——和林正宇身上消毒水味完全不同的气息?
哪个理由都不够。哪个理由都骗不过自己。
从地上站起来。
走进浴室。
没有开大灯——只开了镜前灯,暖黄色的光照亮了镜子里的脸。
酒精残留的红晕还在颧骨上。
眼角湿润——不是哭,是水汽,在眼睑边缘凝成一圈薄薄的湿润。
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深——因为那个吻,也因为刚才咬了下唇。
伸出食指。
指尖碰了一下镜子里自己的嘴唇。
冰冷的玻璃触感和指尖温度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