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发黄了,边角翘起来。
母亲用手电筒晃了一圈,光柱在墙壁上游走。
就这样了。
我坐在床沿上。
凉席是凉的,隔着裤子还能感觉到竹条的纹理。
我出了一身的汗,后背的衣服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额头上也有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母亲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她的手心是热的,指腹贴着我的皮肤,停了两三秒。
“怎么了?”
声音柔柔的。尾音往下沉,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
我别过脸。梗着脖子,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母亲说,你先坐,我去洗把脸。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走了出去。
门虚掩着。
走廊尽头是卫生间。
水声哗哗响了一阵,然后是毛巾拧水的声音,啪嗒啪嗒。
然后脚步声又回来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门被推开了。
我抬眼看了一眼。
她上身只剩一件粉红色文胸。
背着光,看不清什么,只能看一个轮廓。
烛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晕,皮肤在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头发散下来了,湿头发垂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
一缕贴在脖颈处,顺着锁骨的弧线往下。
我扫了一眼,立马别过头。
我的脸烫得厉害。耳根在烧。
啪嗒。『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啪嗒。是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母亲在洗脸架前站了一会儿,拿干毛巾擦了擦身子。
毛巾擦过肩膀,擦过手臂。
她侧过身的时候,烛光在她腰侧勾勒出一道弧线。
她拉了拉文胸的肩带,把它调整了一下。
然后她从包里翻出一件棉t恤套上了。t恤是白色的,领口洗得有点松,套上去的时候头发被卡住了,她伸手拨了拨。
她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床垫弹簧”吱”了一声,床垫往下陷了一点。她的体重压过来,我的身体往她那边偏了一下。
“你去洗洗。身上都馊了。”
我说好。
站起来的时候,我从她身边走过去。
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气味。
香皂的味道,混着她身上原本的体温,暖烘烘的,从棉t恤里散出来。
那气味在我鼻子里停了一下,然后散开了。更多精彩
我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母亲已经上了床。
她枕着双手躺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二郎腿高高翘起。
她的脚踝白生生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光。
“你就这么睡啊?”
我站在床边,没动。
她看着我,笑了。
那种笑我很久没见过了。
嘴角往上弯,眼角跟着弯下去,整张脸都亮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讽刺,没有疲惫。
是戏虐。
阔别已久的戏虐。
“你个小屁孩还一本正经的。我是你妈——你浑身上下我什么没见过?还怕我看?”
她说着拍了拍身边的床铺。手掌落在凉席上,发出啪的一声。
“上来。”
我脱了外裤。只剩一条内裤。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凉席的凉气从脚底板往上爬。
她没再看我。翻了个身,侧躺过去。
我钻进凉被。
凉被很薄,洗得有些发硬了,但还有洗衣粉的余味。我躺在床的边沿上,尽量不让自己的身体碰到她。床太窄了,我的半个肩膀悬在外面。
母亲探过身。她的手臂从我的脸前横过去,带起一阵风。
噗。
她吹灭了蜡烛。
啪的一声轻响。烛芯冒出一缕青烟,在黑暗里散开。蜡油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了一瞬。
房间陷入黑暗。
真正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的那种。窗外的光被旧报纸挡得死死的,一丝也透不进来。只有耳朵还能感知到这个世界。
我躺在床的边沿上。
凉被很薄,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从另一边传过来——暖的。
带着香皂的气味。
她的呼吸声从黑暗里传过来,均匀的,一下一下。发;布页LtXsfB点¢○㎡
我尽量不动的身体让肌肉发酸。床板硬,硌着我的肩膀。
我侧了侧身。
我的膝盖碰到了她的小腿。隔着凉被,那一点接触像一簇火苗。我立刻缩了回去。
黑暗里,她的呼吸没有变化。
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什么都看不到。
但我知道她就在那里。
她的呼吸声,她身体的热气,她头发上残留的香皂味——这些填补了我的视觉。
雨声小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
偶尔有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报纸鼓起来一下,又落下去。扑簌簌响。
我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黑暗还是一样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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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冻醒的。
睁开眼。
天蒙蒙亮了。
雨停了,听不见雨声。
窗户上糊的旧报纸被风吹得鼓起来一角,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正正吹在我的脖子上。
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我发现自己正侧躺着,脸朝向母亲的方向。我的手搭在她腰侧的位置上,隔着凉被。
我的手指蜷了一下。
凉被下面,是她的腰。我能感觉到那下面的温度。
胯部顶着一团柔软。
一个激灵。
我立刻往后撤,把自己的身体从她身边拉开。
凉被被我扯动了一下。
我平躺好,大喘了一口气。
后背撞在墙上,凉意透过薄薄的背心渗进来。
我扭头看母亲。
她的脸侧向另一边。
乌黑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铺开一片。
凉被下的身体在轻轻起伏,一起一伏,节奏缓慢。
呼吸悠长。
有轻轻的鼾声,一丝极细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声音。
我对着天花板瞪了一会儿。
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心里全是汗。
又扫了母亲一眼。
她还在睡。呼吸没有变化。
我凑了过去。
很慢。
动作像在水里做的一样,被什么稠密的东西裹着往前移。
每移一寸都像在用很大的力气。
凉被的边缘掀起了一点,冷风钻进来。
手臂上的汗毛竖起来了。
鼻子里扑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