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声音有点大。
“陆宏峰呢?我去叫他进来——”
我几乎是逃出去的。
走廊里空荡荡的。我站在门口大口喘气。后背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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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凤棠走了之后,母亲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做饭。锅铲落在铁锅上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嚓嚓嚓,节奏均匀。
我在床上卧了一上午,翻着一本小学生作文选。翻了几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窗外又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
快晌午的时候我走出去。厨房里传来”嚓嚓”的削皮声。
我走到厨房门口。
母亲背对着我。
在案板前削藕。
削皮的声音从案板那头传过来,嚓。
嚓。
嚓。
节奏不快不慢。
她削皮的动作很稳。
一刀下去,褐色的皮掉下来,露出里面白生生的肉。
穿了一件绿色收腰线衣。最新?╒地★)址╗ Ltxsdz.€ǒm
有点年头的春秋居家装了。
袖口起球了,领口洗得有点松。
腰的地方收了一下,勾出身体的线条。
下面是一条黑色脚蹬裤,绷在腿上。
裤脚踩在脚后跟底下,露出一截白袜。
她抬手削藕的时候,腰侧的线条动了一下,臀部微微撅起。伴着”嚓嚓”的削皮声,肥熟宽臀在轻轻抖动。
黑色脚蹬裤绷出健美饱满的圆弧,在膝盖处收拢。
腿弯微并着。
我站在门口,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体的各个部位上。
扫了一眼,迅速移开。
在厨房里骨碌碌转了一圈,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回到她身上。
母亲弯腰去够案板那头的藕节。
弯腰的时候,绿色线衣在她腰处堆起几道皱褶。
脚蹬裤的布料绷紧了,勒出臀部的曲线。
那两瓣圆硕的东西在布料底下微微颤动——随着她伸手的动作,左右晃了一下。
我吞了口唾沫。
厨房里弥漫着水蒸气。锅里的水在烧,热气升腾起来,白蒙蒙的。母亲的背影在水汽里变得模糊。
她削完藕,把藕节放到案板上。转身的时候,她侧过头,目光往门口扫了一下。
我立刻移开目光。
盯着窗外。
雨还在下。
院墙上的青苔被雨水泡得发绿。
我的目光在院子里骨碌碌转了一圈——石榴树,鸡窝,压水井——然后又不受控制地回到她身上。
母亲打开了水龙头。水哗哗地冲在藕上,溅起水花。她的手在水里翻动着藕节,手指白皙修长,在水光里显得格外好看。
她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来——我赶忙撇开头。脸在烧,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根。
母亲的声音有点冲。
“跟你说话呢没听见?”
我愣了一下。啥?
“我说话你没听见?”
“听到了。”
“听到了你不答应?”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
“嗯个屁。去那院喊人吃饭!”
我转身就走。走出厨房门的时候,脚步踩得飞快。厨房里传来母亲的一声轻哼——不知道是叹气还是什么。
吃饭的时候,我坐在桌子边上,不敢抬头。更多精彩
母亲把菜端上来。她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拿起筷子。
我看了她一眼。然后愣住了。
她换了一条运动裤。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宽松的。深蓝色的。遮住了所有的曲线。腿上的线条全被盖住了,宽宽大大的布料从腰一直垂到脚踝。
我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
母亲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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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一个人去了养猪场。
雨停了。天还是灰的。我骑着自行车,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泥路,泥水从轮子两边飞溅出去。
前几天和几个同学来钓过鱼。有个呆逼打开了那间卧室的门。他们在里面闹了一会儿,我没进去。但我在门口看到了柜门开了一条缝。
我在大门外犹豫了几秒。
掏出钥匙。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手在抖。
门开了。
院子里大变样了。
西侧堆了两大堆原木,盖着塑料油布。
塑料油布上积了一洼水,风吹过的时候水面皱一下。
地面上有深深的车辙,一道一道的,像车轮碾过去留下的沟壑。
像行凶后残留的罪证。
我穿过院子。水门汀地面上的积水平静如镜——清晰地映出天空的灰败和门前那棵大槐树光秃秃的枝丫。
两侧房间都上了防盗门。崭新的铁门,门锁锃亮。唯有厨房没锁。
卧室的门没有上锁。
我伸手推开了。吱呀一声。
屋里有一股水泥和生石灰的味道,混着樟脑球的气味。
床上的凉席已经撤了,换了一条粉红色的薄被。
被子叠得整齐,枕头放在上面。
靠墙的枣色长木桌上铺了报纸,干干净净的。
他走到柜子前。一扇嵌着镜子、顶部写着”百年好合”的立柜。镜子蒙了一层灰,我的脸在镜子里模模糊糊的。
我打开了柜门。
柜子里有一床褥子,裹着床单。被单叠得整齐。我掀开床单,什么都没有。
正要关上柜门——一条东西滑落下来。
一条内裤。
红色底面,布满了黑色圆点。
我愣了愣。俯身捡了起来。
棉的。
很薄。
抓在手里那么小巧。
裆部皱巴巴的,有些发硬。
我轻轻打开——布料在指尖下有一种莫名的粘合力。
像两片被什么胶水粘在一起的布,要用力才能分开。
随着那股力的消失,一股浓烈的骚味冲了出来。
褐色的斑状地图上裹着层黄白色的凝结物。几根卷曲的黑色毛发横亘其间,又长又黑。
褐色的斑。黄白色的凝结物。卷曲的毛发。
毫无疑问这是母亲的内裤。它曾数次出现在二楼的晾衣绳上。我认得那个图案——红色底,黑圆点。我在晾衣绳下走过无数次。
我拿着那条内裤。站了很久。手指捏着那是棉布,薄得透光。红色底面上黑圆点像一只只眼睛。我看着那些黑点,它们也在看我。
然后我坐到床上。床垫弹簧吱了一声。和那天冰雹夜的床垫一样的吱声。
我坐下来。看着手里的内裤。那一小片布料在手心里几乎没什么重量。
然后我缓缓躺下。
满脑子都是母亲和陆永平交合的情景。就在这间陋室里。她的叫声。四面墙壁。飘散到原野之中。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灰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黑色的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