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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季韵传奇(基于寄印传奇创作) > 第30章 短发

第30章 短发 发布页: www.wkzw.me

上有面粉的白印,一到手腕就断了,下面露出皮肤的颜色。

手指修长,指关节随着揉面的动作一张一合,骨节灵活。

短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她抬起手用手腕内侧的皮肤撩了一下,没有碰到眼睛,动作极其精准。

她已经习惯了短发。

习惯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得多。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我不知道她剪了多久了,是上周剪的,还是上个月?

没有人告诉我。

晚上。平海台正在播本地新闻。我窝在沙发里,沙发上的弹簧已经松了,坐下去人陷在一个坑里。手里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台,湖南卫视在播剧,中央台在播新闻,地方台在放广告。母亲在阳台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的,隔着玻璃门传进来,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偶尔能捕捉到几个词,”嗯””好””那就这样”。

我换到平海台时,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愣了一秒。

又换走了。

手指按了一下,画面切过去了。

但我回过味来。

那个身影。

我又按了回来。

母亲在电视上。

演播室的布景。深蓝色背景板上贴着”文化来鸿”四个大字,美术字,烫金的,在灯光下反光。母亲坐在沙发上,坐姿端正,脊背挺直,肩膀自然打开。棕色西服敞着穿,里面是米色线衣,领口托着修长的脖颈。她笑得很自然,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在说话时轻轻比画着,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半圆。她从没有在我面前做过这个手势。我从没见过母亲这种表情,不是家里的”母亲”,而是镜头前的”文化人士”。

“评剧啊,是我们平海的一张名片。”

“但说实话,现在年轻人听戏的太少了。”

“接手莜金燕评剧学校,第一是觉得可惜,第二是想做点事。”

她说话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更正式,句与句之间有停顿。

那种上过电视的人才会有的停顿,不是紧张,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继续。

她谈到师资困难、人才断层、评剧的未来,手指在空气中划出小小的线条,引导着看不见的观众的目光。

我听着,觉得那个既熟悉又陌生。

母亲回到家,通常是在厨房忙活,菜刀在砧板上笃笃笃地响,或者坐在沙发上发呆——看着电视但没在看,眼睛的焦点在很远的地方。

现在,她在电视上侃侃而谈,像另一个人。

奶奶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她看见电视上的母亲,愣了一下——茶杯在手里停住了。”哟,你妈上电视了。”奶奶坐到沙发扶手上,凑近电视看了看,又退远了一点,眯起眼睛盯着屏幕上母亲的脸。她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感叹还是在否定什么。然后她跟着电视里的唱段哼了起来,哼的是评剧的调子,哼了两句就不哼了,歪着头继续看。

我看着屏幕上的母亲,不,电视里的那个女人。她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至于哪不一样,偏又说不出来。也许是灯光的缘故,演播室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轮廓照得清晰。也许是化妆的缘故,粉底遮住了颧骨上的淡斑,口红让她看起来精神。也许只是因为,电视机把她框在了一个”别人”的位置上。你坐在家里看她,她坐在屏幕上和你隔着一段距离。『&#;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你熟悉她,但你在看的是一个不太熟悉的人。

母亲在电视里的脸比平时看起来更立体。

灯光打在她的颧骨上,勾勒出清晰的棱角。

她的脸型其实很好看,颧骨不高不低,下颌线收得利落。

她的短发在演播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有光泽,每一根都泛着光,发尾在灯光下微微翘起来。

她说话时嘴角始终挂着笑——但我注意到那笑容是计算过的。

弯起的弧度,露出的牙齿,持续的时间,都刚刚好。

不是在家那种随意的笑。

那种笑嘴咧得大,笑完还要拍一下大腿。

也不是那天晚上给我揉肩时痒痒的闪躲的笑。

那种笑是无意识的,从身体里弹出来的。

而是一种,得体的笑容。

工整的。

精确的。

像量过尺寸以后放在那里的。

我感到一种奇怪的疏离感。

屏幕上的人是我妈。

但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妈。

我觉得心房里的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在拧,拧着,拧着,拧不开了。

但我说不出来那是什么。

新闻播完了。

换成了天气预报。

母亲从阳台进来。

她推开玻璃门时一股凉风跟了进来,纱窗的边框撞了一下又弹回去。

她穿着拖鞋走到沙发边,低头看了看电视。

“又是评剧学校的事儿?”

我嗯了一声。她在我旁边坐下。沙发又往下陷了一点。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的肩膀上。她的短发边缘在月光下有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基本算谈成。协议还没签,对方要价有点高。”

“多少?”

“管的宽!”

“多少嘛?”

“七八十万大概。”

我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说了一句:“那咋弄?”

“有文化产业补助,再搞点政策贷款吧。”

母亲说得很轻。她说”七八十万”的时候跟说”一块五毛”差不多的语气,眉毛都没动一下。但我知道那不是小事。不是。我沉默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墙上的钟在走,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咔、咔、咔。沙发里弹簧的声音在安静中吱呀了一下。

母亲辞职办剧团的时候全家都反对。姥爷反对得最凶,拍了桌子,说”你一个女的你折腾什么”。但他是第一个倒戈的。奶奶裹着厚棉被几天不下床,说要死要活的。我把饭端到她床前,她翻个身用背对着我。父亲夹在中间,两头说情。母亲却表现出一种令人惊讶的决绝,不争辩,不回骂,饭菜照送。不管你吃不吃,她把饭放在那儿,到点了就去收碗。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像一个在做自己下定决心的事情的人。那时我在学校,周末回家听说这事后,只是”哦”了一声。我从不问母亲为什么辞职。我不敢问。

母亲说”别愁眉苦脸的”。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顶,掌心热烘烘的,覆在我头发上。

我笑了笑。

“啧啧,真没事儿。”她踢了我一脚,脚踢在我小腿上,力道不重,痒痒的。

然后她靠过来,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我的脸。

她笑的时候短发随着笑意往上跳了一下,像弹簧一样弹了一下。

后来我给母亲揉肩。她坐在矮凳上,矮凳是木头的,有年头了,漆面磨得发亮。她穿了一条黑色阔腿裤,裤管裹着膝弯,束在白色休闲衬衣外面。我站在她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膀。隔着衬衣布料,她的体温透出来,暖烘烘的。她的肩胛骨在我的手掌下微微移动。我用力揉着,自己也不由大汗涔涔。她突然扭了扭身子,笑了一声,”痒。”

我只好停下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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