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华说男孩子到了大学阶段食量会再提一档。
她说对了一半。
量没提,但频率提了。
晚上十点他会再饿一次。
“妈。你说你怕变成那种人。”他把筷子放在空盒子上。“哪种人。你再说一遍。”
“一个人坐着。不知道下一件事是什么。”
他靠在岛台边上。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看着客厅里那些还没拆的纸箱。
“下一件事是明天做早饭。”
“还有呢。”
“后天做便当。大后天我放学回来吃晚饭。周末林姨她们来。不来你就打电话叫她来。她不来你就叫我打电话。”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放在岛台上。
手掌朝下。
“你不要想太远。你想太远就想回去了。回去旧家。回去爸在的时候。回来。就今天。就这栋房子。就我跟你。”
我闭眼。月光在眼皮外面。不。不是月光。是客厅的吸顶灯。天还没黑。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说话的。”
“跟你学的。你在船上跟梁阿姨说话。我在旁边听。”
“偷听。”
“不是偷听。是你在船上太累。我怕你累过头。”他从岛台对面绕过来。
站在我旁边。
他的肩膀擦着我的肩膀。
“你那时候跟梁阿姨说你怕。你一直说你怕。我想你从来不在我面前说怕。你在别人面前说。是因为你不想让我扛你的怕。”
我没说话。
他把手从岛台上拿起来放在我后脑勺上。
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次。
但今天是他主动。
不是在床上。
不是在护理之后。
是在厨房岛台旁边。
外面还有半客厅没拆的纸箱。
“以后你在别人面前说的怕。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我也想听。”他说。
??日期:2026年9月3日
?时间:晚上 八点十分
???地点:新别墅·二楼主卧
窗帘确实没到。
窗框是空的。
农历十五的月亮从二楼窗户打进来。
月光直接铺在床垫上。
床垫是新的。
床架还没拼好,床垫直接放在地板上。
床单铺了。
浅灰色。
周斌帮我铺的。
他铺床单的手法很笨。
四个角拉不紧。
我说你放着我来。
他没让。
他把最后一个角塞进床垫下面。
说好了。
其实没塞紧,弹出来一截。
我没说。
我在床垫上坐着。
他从门口走进来。
月光把他的脸照了一半。
他蹲在我面前。
手放在我膝盖上。
和他在楼下岛台边上放的方式不一样。
楼下是撑着。
这里是放着。
轻的。
“妈。你是不是怕我搬出去。”
我看着他的脸。月光把他鼻梁的阴影打得很直。他蹲在我面前的样子还是那个问妈妈肚子为什么有条线的小孩。十八岁零三个月。
“是。”我说。
就一个字。
比平时轻。
不是不在乎。
是头一次不需要理由。
以前说怕他离开都要跟一句因为你还小因为你还需要妈妈因为外面不安全。
今晚没有因为。
就是怕。
就是不想让他走。
就是不愿意他一个人睡在离我四站地铁之外的宿舍里那张一米二的床上。
这种怕没有道理可讲。
它就是一块石头待在胸口正中间。
不重。
但硌着。
他低头。
把额头抵在我膝盖上。
不是护理。
不是前戏。
是儿子小时候被骂完会做的动作。
他小时候把邻居家的玻璃打了,回来就是这样,把额头抵在我膝盖上不说话。
后来他爸走了。lt#xsdz?com?com
他没再做这个动作。
今晚又做了。
“妈。我不想住宿舍。”他的声音闷在膝盖上。“不是嫌床窄。是你在旁边我才睡得着。不在旁边我闭眼就是你一个人在家。”
我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他头发长了一点,上次剪是高考前。我以为他会说因为邮轮上习惯了两个人一间房。他没有。他说的是怕我一个人。
他把我推到床垫上。
不是粗鲁。
是放平。
他的嘴落在我锁骨上。
不是嘴唇。
是张嘴。
牙齿轻轻咬住锁骨上那块皮肤。
他以前不咬。
今天是第一次。
不是疼。
是他在用牙齿说一句嘴巴说不出来的话。
那句话他在旧家从来没说过。
在邮轮上也没说。
因为那些时候家还在。
现在家搬了。
旧的那个没了。
新的还没变成家的样子。
只有他和她。
他需要在她身上咬一个印子来确认她还在。
他解开我的睡衣。
扣子一颗一颗。
手指没有停。
月光从窗户直打在我的胸口。
他没拉窗帘。
因为没窗帘。
月光在我乳沟里投了一道影子。
他用拇指从锁骨中间那道凹陷滑下去。
经过胸骨。
经过那道月光的影子。
停在肚脐。
他的拇指在我的肚脐上画了一个圈。
不是挑逗。
是量尺寸。
和他小时候用手指量我手上老茧的大小一样。
他进入的时候月亮刚好被云遮了一下。
房间全黑。
黑暗中他顶进来。
我吸了一口气。
他停了。
进去之后没有动。
停在我里面。
呼吸。
我里面还不够湿。
不是不想要。
是身体还没跟上情绪。
搬家一整天的酸胀还在腰眼和膝盖里。
他把脸埋在我脖子里。
没催。
他等我。
等了很久。等到我里面的肌肉自己咽了一下。不是主动收缩。是身体终于认出了他是谁。他感觉到了。开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