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
没擦。
??日期:2026年9月8日
?时间:下午 两点二十分
???地点:新别墅·书房
书房在二楼走廊尽头。
不大。
原来应该是储物间。
上一任房主改成了书房。
一面墙是嵌入式书柜。
中间是旧书桌。
那张贴了小猪佩琪贴纸的书桌。
贴纸撕了之后桌面留下一块白色的胶痕。
吴语菲走到书桌前,低头看了那块胶痕。
“这里贴过什么。”
“小猪佩琪。他五岁那年贴的。前几天搬家的时候碰掉了。”
“碰掉了还是撕掉了。”
陈美玲没有立刻回答。吴语菲这个问题不像随口问的。她看了吴语菲一眼。吴语菲在看那块胶痕。表情是闲的。但眼睛不闲。
“撕掉的。太脆了。一碰就碎。”
吴语菲点点头。没有追问。但她把手指放在那块胶痕上点了一下。不是擦。是点。像在确认一个位置的坐标。
她转身看书柜。
书柜里排了两排书。
一边是周斌的。
高中课本。
竞赛习题集。
几本小说。
一边是陈美玲的。
菜谱。www.LtXsfB?¢○㎡ .com
育儿书。
那套七卷本的育儿书她昨晚从箱子里拿出来插进书柜了。
放在最下层。
书脊朝外。
第1卷的书脊有些发白。
翻了太多次。
吴语菲蹲下去看最下层。
她手指在书脊上一一划过去。
“第1卷”,“第2卷”,“第2卷”划到第4卷的时候她停了。
把第四卷抽出来。
封面上画着一个妈妈抱着婴儿。
那个婴儿闭着眼。
妈妈的头发是画的。
不是照片。
是手绘风。
“这套书你看了几遍。”
“前两卷翻了无数遍。后面几卷翻得少。”
“为什么后面翻得少。”
“因为他没到那个年龄。他爸就走了。后面的内容是讲青春期。青少年心理。父子关系。我没机会用。”
吴语菲把书合上。放回去。动作很轻。不是怕弄坏书。是怕弄坏那个放书的人。她从蹲姿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她自己拍了拍膝盖。
“陈姐。他爸走了之后你没有找过别人吗。我是说——那种。伴侣。”
陈美玲靠在书桌边上。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窗外。后院那棵桂花树还没开。叶子是绿的。她看了一会儿那些叶子。
“没找过。不是没想过。是不知道怎么开始。他那时候才十三。我所有的时间都在他身上。等他睡了。我也睡了。第二天又是便当。家长会。补习班。没有时间给别人。后来——后来就不想了。”
吴语菲没说话。靠在书柜对面的墙上。两人中间隔了一张书桌。书桌上有陈美玲昨晚从箱子里翻出来的那本菜谱。打开的。还是糖醋排骨那页。
“你一个人带他九年。”吴语菲说。不是问句。
“嗯。”
“他现在不住宿舍。回家住。是你离不开他。还是他离不开你。”
陈美玲把菜谱合上。手指放在书皮上。书皮是塑料封套。凉。她用拇指在封套上擦了一圈。
“两个都有。但我跟他说的是他需要家里住。不是我需要他在家。”
“那你实际需要的是哪种。”
“我需要他在家。”她抬头看吴语菲。吴语菲还靠在对面的墙上。手臂交叉。不是防御。是等。
吴语菲把手臂放下来。走到书桌前面。把手里一直拿着的那个笔记本放在菜谱旁边。但她没有翻开笔记本。她只是把它放在那里。
“陈姐。你跟他之间的关系。是不是比别人家的母子更近。”
这句话的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不是辅导员问家长的语气。是一个女人问另一个女人的语气。她用了能不能。不是该不该。
陈美玲看着那个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上印着学校的名字。蓝色美术字。
“是。更近。”
吴语菲吸了一口气。
不是惊讶。
是准备。
她把笔记本拿起来。
放回自己的托特包。
然后她看着陈美玲的脸。
不是看表情。
是看脸。
像看她挂在玄关那幅画里的水渍一样。
看细节。
“我知道了。今天家访的核心部分已经看完了。房间没问题。学习环境没问题。审批我通过。”
“谢谢。”
“不用谢我。我只是盖章的人。你不来找我,他照样可以不住宿舍。你来找我是因为你不想让别人觉得你们家特殊。我理解。”她把包从沙发上拎起来,背上了。
“但我想说——你不要太用力去正常。正常的样子太多了。你家也是其中一种。”
??日期:2026年9月8日
?时间:下午 两点四十分
???地点:新别墅·一楼客厅
吴语菲在门口穿鞋。
她把帆布鞋提好。
蹲下去系鞋带。
左脚的鞋带系了两圈。
右脚的只系了一圈。
她站起来,两只手在裤子两侧拍了一下。
没灰。
就是个习惯动作。
“陈姐。审批我通过了。但大一新生第一学期我建议每个月做一次回访。不是不放心你。是学校要求。”
她停了一下。
然后从包里摸出一个小东西。
不是笔记本。
是一张名片。
她自己的。
上面印着名字和手机号。
她把名片翻过来。
在背面又写了一个号码。
用铅笔写的。
字迹偏小。
很端正。
“这个是我的私人号码。工作号的名片前面印了。背面这个是私人的。家访联系用工作号就行。这个给你。睡不着可以发。”
她把名片递过来。
陈美玲接了。
名片的手感很薄。
纸是学校的统一用纸。
但背面那个铅笔号码是她自己写的。
铅笔写上去会有用力过度的凹痕。
陈美玲用拇指摸了一下那个凹痕。
“吴老师——语菲。”
“嗯。”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一个朋友。姓林。她也是自己一个人带了一个儿子。后来儿子走了。跟了前夫。她现在也经常睡不着。”
吴语菲把帆布鞋的鞋尖往地上点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