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的小孩:“需要我们姐妹二人服侍二位用餐吗?”
“不用。”高天原律子两个字砸过去,像是用冰锥在桌上钉了两下,“出去。我们自己饿了会吃。”她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律师的冷厉,眼神钉在巫女姐姐的脸上,连江峙都不敢往那边看。
巫女姐妹交换了一个极短暂的眼神——姐姐的狐狸眼和妹妹的杏眼对视了不到一秒,两人都从对方的瞳仁里读到了同一个意思:这只小猫咪在炸毛。
她们没有恼怒,没有委屈,只是不约而同地在白布下面极轻地弯了一下嘴唇。
然后姐妹俩同时朝江峙和高天原律子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白衣前襟的巨乳在俯身时晃出两道同步的雪白肉弧,绯袴裹着的两对肥臀在起身时整齐地扭过一个幅度。
姐姐先迈步,妹妹跟在她身后,木屐踩在榻榻米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绕过被踹烂的纸门残骸,沿着回廊渐渐走远了。
江峙听着那两串木屐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才扭过头看向旁边的高天原律子。
她正坐在他被子旁边,双手环抱在胸前,两条裹着黑丝的长腿交叠在一起,左脚高跟鞋的鞋尖在榻榻米上方不耐烦地轻轻点着,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在散发一股快压不住的闷火。
衬衫前襟的扣子在刚才那一脚高踢时崩开了第二颗,露出一小截黑色蕾丝内衣的边缘,但她显然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注意到了但已经懒得管了。
“现在怎么办?”江峙问。
她白了他一眼,镜片后面的眼仁往上转了半圈,然后重新钉回他脸上。
“什么怎么办?不怕再被下毒你就吃,反正我是不会吃的。”她的视线在矮桌上那些冒着热气的早餐上扫了一遍,烤鲑鱼的焦香、味增汤的豆香和绿茶的清苦味混在一起,闻起来安全又诱人,但她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一桌砒霜。
“别生气了。”江峙把被子往上扯了扯,遮住自己裸露的大腿,语气放得很软,“我不是没事吗?她们目前没有别的过分举动。”他抬头看向高天原律子,嘴角拉了个勉强的弧度,用尽可能诚恳的眼神看向她,“这样,咱们在这里先待一个星期,等火车来了立刻就走。神社我也不继承了,就当是来京都山里做了一趟免费的宿醉体验。”
高天原律子把环抱在胸前的双臂收得更紧了一些,黑色西装外套的袖口蹭过真丝衬衫前襟崩开的那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黑色蕾丝内衣的花纹,但她没管。
她把下巴微微扬起,眼镜片后面的目光从上往下斜斜地打在江峙脸上,语气硬邦邦的,但尾音里还残留着一丝没完全消下去的闷气。
“那不行的。”她说,“我大老远陪你跑过来,山路走到脚崴,被下药迷晕,门也踹了,你现在跟我说不继承?”她用鼻子呼出一口气,气流吹得额前那缕碎发往上飘了一下,“你说什么也要继承这里,然后狠狠地欺负那些坏心眼的巫女们。不然我这趟出差报销都找不到科目。”
江峙看着她那张冷艳的脸上好不容易才消下去的青筋,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盘腿坐正,朝她竖起一根手指,像是在提案会上做方案的最后一页总结:“好。到时候我让她们把屁股撅起来给你当沙包使,跆拳道黑带正好练练回旋踢。”
“噗。”
高天原律子嘴里的气被这句话戳漏了。
她嘴角往上弯了一下,没忍住,憋了大半天的怒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往外泄。
她摘下眼镜,用无名指指腹蹭了蹭眼角——不是因为流泪,是被自己没憋住笑给气笑了。
眼镜摘掉之后,那双平时总是半眯着的桃花眼完全暴露出来,眼尾微微上翘,眼角还挂着一点笑出来的极细的水光。
“那就这样说好了。”她把眼镜重新戴上,伸出右手小拇指。
那只手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齐整,食指侧面有一小块昨晚赶路时被石头蹭破的极细的痂。
她的表情已经不是律师了——嘴唇微微撅着,下巴收了一点,眼睛睁得圆了一点,是那种只在最放松的时候才会露出来的小女孩般的倔强。??????.Lt??`s????.C`o??
江峙看着那只小拇指,伸出自己的右手,小拇指勾进她的指弯里。
温热的,但她的体温还是偏低,像是冬天里握在手掌心的那块冰终于被体温捂化了一层水膜。
两个拇指指腹顶在一起,拇指关节扣住拇指关节。
“嗯,绝不反悔。”他说。
高天原律子用力往回勾了一下他的手才松开。
她站起来拍了拍包臀裙上沾的榻榻米草屑,重新把公文包拎起来,朝矮桌上那盘早餐瞥了一眼,语气恢复了大半的律师腔,但尾音里还挂着刚才那根小拇指的余温:“早饭你得吃。我们在神社待一周,你总不能跟我一样绝食抗议。我那份……”她停顿了半秒,“我得先审一下成分再说。”
高天原律子没有坐下,她就站在他旁边两步远的位置,双手环抱在胸前,包臀裙裹着的双腿微微分开站稳,黑丝袜在晨光里泛着暗光。
江峙端起味增汤喝了一口,她的目光就钉在他的喉结上,盯着他咽下去。
他夹起一块烤鲑鱼塞进嘴里,她的目光就移到他咀嚼的腮帮子上。
他扒了两口白米饭,她的目光就落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和胃部的位置,像是在等什么倒计时。
江峙风卷残云地扫完了托盘里大概一半的食物,把筷子往碗边一搁,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这里巫女的手艺不错,味增汤里放了蛤蜊,渍菜腌得也有水平。”
“馋不死你。”高天原律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但哼完之后嘴角微微压了一下,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吃这么多,你就不怕她们在饭里再下药?”
“你盯着我吃的时候不就是等着看我倒不倒吗。”江峙用拇指擦了擦嘴角沾的酱汁,嘿嘿一笑。
他的头发还翘着昨晚昏迷时压出来的那一撮,配合那个憨笑,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刚经历了一场迷药事件的受害者。
他伸手扯了扯被子的边缘,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脖子,“那个……能让我先穿衣服吗?”
高天原律子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领口——他身上穿着一套灰蓝色的浴衣式睡衣,布料是轻薄的全棉,领口敞得有点大,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骨。
她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职业套裙,才忽然反应过来——昨晚她是被晾在不知道哪里睡了一夜,而江峙可是被那群巫女换上了一身干净睡衣。
“……快点换好。”她把环抱在胸前的手松开,摆了一下示意他动作快点,转身踩着高跟鞋跨过被踹烂的纸门残骸,嗒嗒嗒走到回廊里,背对着门口站定,顺手拢了拢西装外套前襟,把崩开的衬衫扣子挡在西装里面。
江峙等她转过身后才掀开被子。
他床边的矮桌上除了早餐托盘,另一侧的桧木小台面上整整齐齐叠着一套叠好的衣物——正是他昨天穿的那身。
他伸手拿过来抖开,衬衫被洗过,熨得平平整整,折痕分明,凑近鼻尖能闻到一阵极淡的皂角清香,混着某种说不清的、和神社里那股甜腻酒香相近又更淡的花木调。
裤子同样洗过烘干,口袋里的东西——几张收据、那张高天原律子签了名的便签——被整整齐齐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