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显得规矩。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指节,迟疑了片刻,才试着叫了一声:
“听见了……小玲。”
玲音一时没有反应。
九条、小姐、玲音,她都听惯了。
这个爱称从阿澈口中落下来,却像把她的名字收进一个只有他们两人进得去的地方,连最后一点能用来躲藏的距离也跟着没了。
热意从耳根一路烧到颈侧。她握着阿澈的手骤然收紧,嘴上还要强撑:“谁准你这么叫的?”
“不喜欢?”
玲音避开父亲兴味盎然的目光,过了好几秒才低声说:“……只准私下。还有,只准你叫。”
阿澈眼里慢慢有了笑:“好,小玲。”
她在他掌心掐了一下,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五郎端起茶杯挡在嘴边,也没挡住扬起来的嘴角。
………………
回到住处时,已经过了十一点。
玲音脱掉高跟鞋,身高立刻矮了一截。阿澈把鞋摆好,习惯性问:“要温牛奶吗?”
“不要。”
“卸妆水在梳妆台左边。”
“知道。”
“明早——”
玲音在楼梯上回头:“阿澈,你刚当上男朋友,就要变回日程表?”
阿澈闭上嘴。
她向他伸手。
“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问是否命令。
卧室只开着床头灯。
阿澈半跪在她面前,替她解开高跟鞋在脚踝留下的细带,又取下耳环与发间固定针。
长发落在玲音肩上,她从镜里看着身后的人,忽然想起十八岁以前的六年里,他一直在那里。
可今晚不一样。
玲音转身抱住他。
阿澈迟疑片刻,手臂环上她的腰。两个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只听见彼此同样快的心跳。
过了很久,他松开她:“很晚了。你该休息。”
阿澈准备起身,衣袖却被抓住。
“今天九点以后,你已经退回去一次了。”玲音抬头看他,手指攥得很紧,“我不想你现在又走。”
“小玲,你确定吗?”
“确定。”
“舞会已经过去了。你还确定?”
“你再问,我就要生气了。”
阿澈没有被这句威胁糊弄过去,仍看着她,直到玲音主动解下银链,把玩具戒指放到床头柜上。
“我现在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说,“这次听明白了吗?”
阿澈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随时可以让我停下。”
玲音点头。
他起身关上卧室门。
门锁合拢,发出一声很轻的响。那一声过后,房间忽然安静得过分。
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玲音站在床边,手还垂在身侧。
阿澈站在门边,像被那声锁响钉在了原地。
露台上的冲动退潮以后,剩下的全是真实的紧张。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你傻站着干什么。”
声音有点抖。
阿澈走过来。步子很慢,像在给自己留退路。他停在她面前,抬手,指尖碰到她肩头,又缩了回去。
“你碰一下又缩回去,是什么意思?”
“我怕——”
“怕什么?”
阿澈看着她,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怕弄疼你。”
玲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肩上:“你还没弄,怎么知道会疼。”
“……小玲。”
“别叫了,先做事。”
她嘴上凶,耳朵却红得滴血。阿澈低下头,吻住她。
这个吻比露台上那个慢得多。
两个人都没什么技巧,牙齿磕在一起,呼吸乱成一团,却谁也没有先退开。
玲音攥紧他胸前的衣料,踮起脚回应,直到他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问:
“可以吗?”
“你都亲了才问?”
“……我问的是接下来的事。”
玲音把脸埋进他颈窝,过了两秒:“可以。”
阿澈的手绕到她背后,去解那排暗扣。
舞会前,是他替她合上的。那时他的手指稳得像在完成一份报表。现在却抖得厉害,解了三下,第二枚扣子还卡在锁眼里。
“阿澈,你到底行不行。”
“马上。”
又解了两下,还是没解开。
玲音等得不耐烦,自己反手往后探——她的手指也笨,拨了两下才把扣子拨开。
剩下的几枚,她解一枚,阿澈解一枚,磕磕绊绊,总算让裙子顺着肩膀滑下去,堆在脚边。
她只剩内衣,本能地想抬手挡一下,又硬撑着没有挡。
阿澈的视线落下来,又移开,又落回来。
“……玲音。”
“看什么看。”
“好看。”
玲音耳根烧起来,伸手去解他的衬衫:“你刚才解扣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利索。”
然后她的手停住了。
他的衬衫纽扣,她指尖一挑一个,一挑一个,从左到右,三两下全解开了。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解完,两个人都愣住。
玲音低头看自己的手,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解他扣子的时候会如此熟练,就像做过了好多次一样。
念头一闪就没了。
衬衫敞开着,二十岁的年轻人肩背线条干净利落,左侧锁骨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她伸手碰了一下,那股熟悉感再次涌上来,但她不知道来由。
“这里怎么来的?”
“小时候。”他没说细节,低头吻她,把话题吞掉。
这个吻沿着她的下颌落到耳后,落到颈侧。
玲音的肩膀轻轻颤起来。
他吻到后颈时,她的身体忽然给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回应——仰起头,腰塌下去,一声轻哼从喉咙里溢出来,柔媚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两个人都愣住了。
阿澈的呼吸停了一瞬:“……疼吗?”
“不疼。”玲音的脸烧得厉害,声音发虚,“你……继续。”
他继续。动作却更轻,玲音攥着他敞开的衣领,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掌心。
她偷偷查过的那些东西在这一刻全变成了浆糊。
明明背过流程,真到了这一步,脑子里只剩下他嘴唇的温度和他手指的触感。
阿澈也一样笨拙,吻到一半停下来看她,手落下去又抬起来,每一步都像在问:这样可以吗?
玲音被他看得又羞又急:“你看着我干什么,你继续啊!”
“我怕你不舒服。”
“你不试怎么知道我不舒服。”
阿澈低下头,吻在她心口的位置。
银链已经不在了,那里只剩一片光滑的皮肤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