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喝的热牛奶,想起他笨拙却真诚的拥抱。
如果林鸣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他会怎么看她?
他会嫌弃她吗?
会觉得她肮脏吗?
还是会同情她,用那种让她更加无地自容的怜悯眼神看着她?
不。不能让他知道。
绝对不能。
吴昕猛地站起身,关掉水龙头。寂静瞬间降临,只剩下水滴从发梢滴落的声响,哒,哒,哒,像是倒计时。
她走出浴室,拿起吹风机。
嗡嗡的噪音填满了房间,掩盖了她内心的尖叫。
她机械地吹着头发,梳理,化妆。
粉底遮盖了苍白的脸色,口红掩盖了咬破的嘴唇,眼影修饰了红肿的眼眶。
一层又一层的伪装。
直到镜子里的那个人,重新变回了那个干练、清爽、温和的财务专员吴昕。
她穿居家的真丝睡衣,扣好每一颗扣子,直到领口紧紧勒住脖颈,带来一种窒息的安全感。
她穿上柔软的拖鞋,鞋跟敲击地面,发出噼啪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确认自己尚未彻底崩塌。
我还在这里。 她对自己说。 我还是吴昕。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碎了。
再也拼不回来了。
她穿上睡衣出去时,林鸣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杯温水。听见动静,他抬头看她。
“头发没吹干。”他说。
语气和平时一样。
吴昕低声说:“一会儿吹。”
林鸣站起来,把水递给她,又去拿吹风机。吴昕握着杯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塌下去一小块。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林鸣的动作停住。
吴昕很少这样主动。
她在感情里总是慢热,哪怕两人相恋六年,她也习惯把亲密控制在让自己安全的范围内。
拥抱、亲吻、依赖,都要有分寸,都不能太突然。
可现在,她抱得很紧。紧到指尖的骨节都在微微发白
林鸣没有立刻转身,只低声问:“怎么了?”
吴昕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没怎么。”
林鸣沉默了一会儿,放下吹风机,转过身看她。
“吴昕。”他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
林鸣的目光很温和,却不是迟钝。他看着她的眼睛,像已经看见了她藏不住的慌乱,只是还在等她愿不愿意开口。
“你今晚很不对劲。”他说。
吴昕的眼眶骤然发热。她低下头:“我就是想抱你。”
林鸣没有继续问。他伸手抱住她,掌心落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这个动作太熟悉,熟悉到吴昕几乎要溃不成军。
她想起自己在车上说“包厢太闷”,想起手机屏幕亮起时自己没有回复,想起他等在楼下时递给她那杯热饮。
她忽然踮起脚,吻了他。
林鸣明显怔住。
这个吻不像她平时那样浅,也不像生日或纪念日时那种带着笑意的亲昵。
它有点急,有点乱,像是她在用一种笨拙的方式证明什么,补偿什么,抓住什么。
她不是突然变得勇敢,而是太害怕自己再也回不到林鸣身边。
林鸣很快扶住她的肩,稍稍拉开距离。
“昕昕。”他的声音低下来,“你确定吗?”
这句话让吴昕的心猛地一疼。
吴昕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点头。
“我确定。”
林鸣抬手擦掉她的眼泪,却仍然没有立刻吻回去。
“不是因为你喝了酒,也不是因为你今晚不开心?”
吴昕摇头,声音哑得厉害:“不是。”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想要你。”
这句话出口后,客厅安静了很久。
林鸣的眼神变了。不是占有,也不是胜利,而是一种被她终于允许靠近后的震动。他低头吻她时,动作仍然很轻,像怕惊醒她,又像怕碰碎她。
吴昕闭上眼,手指抓住他的衣角。
她等了六年才走到这一步。可真正让她跨过去的,并不是单纯的期待,而是一场她不敢言说的沦陷。
卧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灯光暗下去之前,林鸣又停了一次,低声问她:“昕昕,真的可以吗?”
吴昕看着他,眼里还有泪,却没有躲。
“可以。”她说。
卧室门合上后,外面的客厅灯还亮着一条窄窄的缝。
那道光没有照进来,却让吴昕忽然很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