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夹了一块。

好烫。

但是好吃。

真的好吃。

比我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他看我的表情，笑了。

“好吃吗？”

“嗯嗯嗯。”

“那就好。”

他又夹了一块给我。

我张开嘴。

他愣了一下。

“你干嘛？”

“喂我。”

“……你自己不会吗？”

“会，但是想被喂。”

他看着我，叹了口气，把蛋送到我嘴边。

我咬住，嚼了嚼，咽下去。

“还要。”

他又夹了一块。

“还要。”

再来一块。

“还要。”

“你自己吃。”

“你昨天说过，今天也喂我的。”

“我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你说‘明天也喂你’。”

他想了想，好像想起来了，又叹了口气。

“好。我喂。但是你得自己吃一半。”

“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蛋上，照在他手上，照在我手上。

他把蛋一块一块夹给我，我一块一块吃掉。

很慢。

很暖。

吃完了。

他把盘子收走，我跟着他走到水池边。

他洗碗，我站在旁边看。

他擦手，我站在旁边看。

他转过身，差点撞到我。

“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怕你跑了。”

“我能跑哪儿去？”

“不知道，就是怕。”

他看着我，突然伸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疼！”

“疼就对了。证明不是梦。”

我揉着额头瞪他。

他笑了，牵起我的手。

“走吧。”

“去哪儿？”

“回房间。”

“干什么？”

“睡觉。”

“刚起就睡？”

“昨晚没睡好。你也是。”

他拉着我走。

我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牵我的手。

他的手好大。

把我的手整个包住了。

好暖。

和湖水不一样。

湖水是冷的，冷的刺骨。

他是暖的，暖到心里。

回到房间，他躺下，我躺在他旁边。

他伸手把我拉过去，让我靠在他胸口。

“睡吧。”

“睡不着。”

“闭眼。”

我闭上眼睛。

心跳声。

咚、咚、咚。

慢下来了。

和早上不一样。

和刚才也不一样。

是安稳的。

是平静的。

是……

“哥。”

“嗯？”

“我好像不疼了。”

“哪儿？”

“哪儿都不疼。”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一点。

我窝在他怀里。

阳光照在小熊床单上。

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睡着了。

这一次，我没有怕。

没有怕醒来。

没有怕他消失。

没有怕这一切是梦。

因为就算是梦，也是好梦。

好到我不想醒。

好到我可以一直睡下去。

好到——

我也可以睡着了。

很沉。

很安稳。

没有湖。

没有冷。

没有疼。

只有他。

只有他。

只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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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他在看我。

*“几点醒的？”*

*“没多久。”*

*“骗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睫毛，左边比右边多两根。”*

*他笑了。*

*我也笑了。*

*窗外太阳已经偏西。*

*我们睡了一整天。*

*浪费了一整天。*

*但是没关系。*

*以后还有很多天。*

*很多很多天。*

*够我们说一百遍好。*

*够他喂我一百顿饭。*

*够我数一百遍他的睫毛。*

*够我们慢慢把以前欠下的，都补回来。*

*够我们慢慢学会，爱不疼。*

*爱不疼。*

*有你在，爱就不疼。*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