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原来我们一样。

原来我们一直一样。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了。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我还是怕。

怕很多东西。

怕疼，怕黑，怕冷，怕一个人，怕被丢下，怕这一切都是梦。

但没关系。

他也怕。

我们两个怕鬼的人，凑在一起，好像就没那么怕了。

因为鬼来了，有两个人。

两个人，就可以一起跑。

或者一起被打屁股。

我想着想着，笑出了声。

“笑什么？”

“没什么。”

“说。”

“我在想，如果鬼来了，你会不会也打鬼的屁股。”

他沉默了三秒钟。

“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想你。”

他无语了。

我笑得更厉害了，笑到肚子疼，笑到眼泪又出来了。

这次不是哭，是笑。

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他看着我笑，也笑了。

“绫绫。”

“嗯？”

“留下来。”

“好。thys3．ｃom”

“一直留下来。”

“好。”

“说一百遍。”

我学他。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

“不够。”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

他亲了我一下。

堵住了我的嘴。

很轻。

很快。

像羽毛落下来。

然后他脸红着转过头去。

我愣在那里。

心脏要跳出来了。

“……哥。”

“嗯。”

“你亲我了。”

“……嗯。”

“为什么？”

“不知道。”

“骗子。”

“……”

“你就是想亲我。”

“……你别说了。”

“你害羞了。”

“没有。”

“耳朵红了。”

“……闭嘴。”

“好可爱。”

“绫绫！！”

我笑着钻进他怀里。

他嘴上凶我，手却没有推开，反而把我搂得更紧。

我把耳朵贴在他胸口。

心跳好快。

好快好快。

和我说“好”的时候一样快。

原来你也会紧张。

原来你也怕。

原来你也——

“绫绫。”

“嗯？”

“那个……”

“什么？”

“能不能……再叫一声？”

“叫什么？”

“……主人。”

我抬头看他。

他别过脸，耳根红透了。

我凑到他耳边。

“主人。”

他整个人抖了一下。

好可爱。

原来他也会这样。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够了够了够了……”

“不够。”

我学他说话。

他捂住脸。

“我错了，我不该问的。”

我笑着抱住他。

窗外的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照进来，照在小熊床单上，照在我们身上。

暖洋洋的。

和以前所有的早晨都不一样。

以前醒来的时候，心里是空的。

现在不是了。

现在是满的。

满到要溢出来。

满到我不知道该怎么装。

只能抱着他，一直抱着。

“哥。”

“嗯。”

“我饿了。”

“我去做饭。”

“不要。”

“你不是饿了吗？”

“饿，但是不想你走。”

他想了想。

“那一起去？”

“……好。”

他先起来，然后伸手拉我。

我站起来的时候屁股还是疼的，“嘶”了一声。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紧了一点。

厨房里乱糟糟的。

昨晚煮的面凉在锅里，碗筷堆在水池，调料瓶东倒西歪。

他看了看，叹了口气。

“你先去坐着。”

“不要。”

“站着不累吗？”

“累，但是想看着你。”

他没再赶我。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挽起袖子洗碗。

水龙头哗哗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侧脸上。

他的睫毛还是左边比右边多两根。

我数的不会错。

他洗着洗着，突然停下来。

“绫绫。”

“嗯？”

“以后。”

“以后怎样？”

“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我愣住了。

“疼的时候，告诉我。难过的时候，告诉我。想要什么，告诉我。不想做什么，也告诉我。”

他转过头看我。

“不许一个人扛。不许一个人哭。不许一个人疼。不许一个人……”

他的声音有点哑。

“不许一个人消失。”

我鼻子一酸。

“好。”

“说一百遍。”

“好。好。好——”

“够了。”他笑了，“去做饭。”

“说好的一百遍呢？”

“留着以后慢慢说。”

以后。

他说以后。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煎蛋。

油噼里啪啦地响，蛋液在锅里慢慢凝固，变成白色的，圆圆的。

他撒了一点盐，翻了个面。

很熟练。

像是做过很多次。

一个人做了很多次。

以后，就是两个人了。

他端过来的时候，盘子有点烫，他手指缩了一下，但是没有放下，还是稳稳地放在我面前。

“吃吧。”

“你不吃吗？”

“你先吃。”

“一起吃。”

“……好。”

他坐到我旁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蛋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