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去拿,继续批完了手中那份关于宗门灵石调配的折子,朱砂笔在落款处画了一个凌厉而工整的“沈”字。
然后她将笔搁在笔山上,拿起那枚来自青鸾峰的玉简,神识探入。
讯息很简短,只有两行字——这是她特别交代过的,不需要废话,只要事实。
第一行字写的是慕清霜今日破晓时更换了练功服,亲自带叶凌云在练功房进行了远超常规强度的体能训练,叶凌云身上并无新伤,但灵力消耗极大,被慕清霜从清晨一直操练到正午时分才放出练功房。
第二行字写的是白芷薇今日辰时开始便在厨房中忙碌,比平时多备了数道滋补菜肴,午膳时亲自端到叶凌云房中,在房中逗留时间比平时多了半柱香。
沈月凝将玉简放在案上,手指在玉简边缘轻轻叩了三下。指甲上的正红色蔻丹在玉简上留下三道细微的划痕。
有意思。
七天前她离开青鸾峰时,从偏殿回廊走过梅树下,看到白芷薇端着茶壶站在梅树下,神情平静,眼神却不对。
那时她便知道,白芷薇什么都清楚。
但清楚归清楚,白芷薇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既没有去慕清霜面前哭诉,也没有在叶凌云面前撒娇争宠,更没有做什么不知分寸的事。
她只是安静地做饭、缝衣、留灯,用她一贯的温柔将一切暗涌都压在灶台和针线之下,压得滴水不漏。
但今天不一样。^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今天她进去了。比平时多了半柱香。
沈月凝站起身,走到露台上。
今日她内里没有穿那件淡蓝色抹胸薄纱,而是换了一件月白色抹胸,领口处镶着金线凤尾纹,与外罩的宝蓝色法袍形成冷暖对比,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法袍高衩间肉色丝袜包裹的长腿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油光,宝蓝色漆皮红底高跟鞋踩在汉白玉地面上,发出一声悠长而孤傲的“笃”。
她的黑发今日没有挽成高髻,而是编成了一条松散的长辫垂在胸前,辫尾系着一根金色丝带,丝带上坠着一颗蓝宝石。
这个发型让她看起来年轻了几分,少了一些宗主的威压,多了一些成熟女人的慵懒韵味——但她眼底的光芒依然是三百年来不变的杀伐决断。
慕清霜慌了。
这是沈月凝读完那两行讯息后得出的第一个结论。
以慕清霜的性子,绝不会无缘无故地体罚弟子。
她把叶凌云关在练功房里操练了整整一上午,与其说是在惩罚叶凌云,不如说是在惩罚自己——惩罚自己没有守住道心,惩罚自己第一个跨过了那条线,又无法阻止别人接二连三地跟上来。
而白芷薇——那个女人倒是比想象中沉得住气。
多了半柱香的逗留时间,既不足以引起慕清霜的警惕,又足以让叶凌云在精疲力竭之后感受到她的温柔与体贴,进退之间拿捏得恰到好处,温柔得滴水不漏,却又暗藏锋芒。
沈月凝弯起正红色的嘴角,转身回到案前,拿起传讯玉符,给慕清霜发了一条简短的讯息,措辞一如既往地冠冕堂皇——关心叶凌云的修炼进度,提议三日后在青鸾峰偏殿开一个小型的修炼评估会,她亲自到场考察,也好为接下来的七宗大比做准备。
发完讯息后,她将玉符轻轻放在案上,正红色的唇角弯出一个只有自己明白的弧度。
慕清霜会答应的。因为这是公事。而慕清霜从来不会在公事上让她抓到把柄。
傍晚时分,青鸾峰。
白芷薇站在厨房后院的晾衣绳前收衣服。
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白色轻纱开衫在晚风中轻轻飘动,纱料被夕阳染成了暖金色,隐约透出里面一袭鹅黄色罗裙的柔美轮廓。
她今日没有穿那件常穿的雪白罗裙,而是换了这身鹅黄色的新裙——衣料是轻薄的灵蚕丝,颜色是春日初柳的嫩黄,上身微收,将她丰腴柔软的身段勾勒得温婉动人。
领口比雪白罗裙那件开得更低一些,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领缘绣着一圈细密的白色雏菊花纹。
腰间系着白色丝绦,尾端垂着一枚小巧的蜜蜡玉佩。
下裙层层叠叠,侧边暗衩开至膝弯,露出裹着肉色油亮丝袜的半截小腿,袜面那层蜜糖般的油光在夕阳下泛出温润的蜜色光泽。
脚上一双裸色尖头细跟高跟鞋,鞋面是光滑的缎面,没有绣花,只在鞋口镶了一圈极细的珍珠边,衬得她脚踝愈发浑圆秀美。
淡金色的长发没有编成侧辫,而是用一根鹅黄色丝带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风轻轻晃动。
她踮起脚尖去够晾衣绳上最高处的那件月白色内衫时,鹅黄罗裙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肉色油亮丝袜包裹的浑圆小腿在夕阳中一闪而过。
她够到了那件内衫,取下来叠好放进臂弯的竹篮中,又伸手去取下一件。
“白姨,我来帮你。”
叶凌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芷薇转过头,看到他正从回廊那边走过来,刚沐浴过的头发还有些微湿,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便袍,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精神——虽然眉眼间还带着一丝被操练了一上午之后残留的倦意。
他走到晾衣绳前,伸手帮她把最高处那几件衣服取下来,递给她的过程中,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了她的手背。
只是擦过。
不到一息。
但白芷薇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接过衣服,低头叠好放回篮中,蜜桃色的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和平日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的手背上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那块皮肤在晚风中微微发着热。
“今天师尊操练得狠。”叶凌云一边收衣服一边说,语气中带着一丝苦笑,“腿到现在还酸。”
“白姨看到了。午膳给你炖了黄芪灵芝乌鸡汤,补气血的。”白芷薇叠着衣服,声音轻柔如常,“今晚再给你加一道当归炖羊肉,驱驱寒。练功房那寒玉地面寒气重,你出了一身汗又在上面坐了半柱香,寒气容易趁虚而入。”
“白姨什么都懂。”叶凌云笑道。
白芷薇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回篮中,抬头看他。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伸手替他理了理微湿的鬓角,指尖沿着他的耳廓轻轻划过,将那几缕乱发拢到耳后。
她的动作轻得像一阵风,自然得像做过千万次——事实上她确实做过千万次。
但这一次,她的指尖在他耳后停留的时间多了一息。
那一息短得任何人都不会注意,但两个人都注意到了。
“晚饭想吃什么?”她收回手,端起竹篮,蜜桃色的嘴角弯着温柔的弧度。
“白姨做的都好吃。”叶凌云说。
白芷薇笑了笑,端着竹篮转身往回走。
鹅黄色罗裙的裙摆在青石板上轻轻拖过,裸色尖头细跟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叩响。
她走出几步后,忽然停住脚步。
背对着叶凌云,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然后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她憋了一整天的话。
“凌云。”她叫他。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说“白姨做什么我都爱吃”,而是换了一种更加认真的、笃定的、不容推辞的语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