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看我的眼神是空的。
不是认识了不理我的那种空,是真的完全不知道我是谁的那种茫然。
“你是谁呀?”
她歪着头问我。
语气温温吞吞的,带着一种奇怪的柔和。
小姨说话从来不这样——她平时说话快、声音亮、带着一股子爽利劲儿。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这个腔调不是她的。
我的后背有什么东西凉了一下。
这时候屋门响了。一个男人走出来。
四十来岁,瘦高个子,穿着一件褪了色的灰背心,胳膊上的肌肉干瘦。
他脸上的表情很紧张——看到我先是一怔,然后目光飘向我身后的小姨夫,又飘回来,嘴唇动了几动。
“你们是……”
“她男人在后面。”我直起身来用下巴往身后指了一下,“我是她外甥。”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
接下来的事情是拼凑出来的。男人说一段,小姨夫补一段。
大约五六天前,小姨光着脚出现在男人家门口。一条睡裙,没穿鞋,脚底全是血泡和泥。走了二十多里山路。
她进门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回来了。”
男人当时吓得差点没从凳子上栽下去。因为他老婆已经死了三年了。
但这个女人——虽然长得跟他老婆完全不一样——对他家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碗碟放在哪个柜子里,墙角那条裂缝是哪年地震留下的,后院那只鸡是从哪家换来的,他晚上睡觉磨不磨牙……全部知道。
“她还记得……”男人说到这里眼神飘忽起来,声音低下去了,“记得我老婆跟我以前的事……一些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事……”
然后是那件事。
第一个晚上,她主动钻进了男人的被窝。
男人说他一开始吓得整个人缩在墙角不敢动。但她凑上来的时候,说的话、做的动作、搂他脖子的方式——跟他死去的老婆一模一样。
他独身三年了。
“我……我知道她不是……”男人的脸涨红了,视线死盯着地面,声音几乎听不见,“但我……忍不住……”
小姨夫站在院子边上,没有插嘴。
他的脸色从我进门就没好看过。
但他没有冲上去揍人也没有骂街。
他就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肩膀塌着,像一根被水泡透了的木头桩子。
“已经跑出来好几次了。”小姨夫的声音闷得像从棉花里面出来的,“每次我把她带回去,最多两天她又跑了。白天趁你不注意就走,晚上睡着了也偷跑。就往这边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蹲在盆边继续搓衣服的小姨。
“她不认识我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嗓子抖了一下。然后他把头低下去了,再没抬起来。
——
我走回小姨身边。
这次没有蹲下去。我站着,开了阴阳眼。
视野变化的一瞬间,小姨头顶的东西清清楚楚地呈现了出来。
几道漆黑如墨的气体——不是鬼种那种根须状的形态,而是云雾状的、像蛇一样的缠绕物——牢牢裹着她的天灵盖。
它们在她头顶缓慢地旋转蠕动,像几条黑色的水蛭贴在她的脑壳上面吸附着。
附身。
有东西覆盖在她的灵魂上面,把她自己的意识压了下去,用别人的记忆和人格在操控她的身体。
我关掉阴阳眼。
“你老婆的坟在哪?”我转向男人,语气直截了当。
他的身体一僵。“什……什么……”
“你老婆死了三年了。她的坟在哪儿。”
他的目光开始乱飘——看地面、看墙角、看天,就是不看我。嘴唇开合了几次没发出声。
院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七八个村民。
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看,互相之间嘀嘀咕咕地小声议论。
这么小的村子,外面来了陌生人,半个村子都知道了。
男人在那些目光下更加局促了,整个人缩着,肩膀快要碰到耳朵了。『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他绝不可能当着全村人的面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我扫了一圈外面那些脑袋,转头对小姨夫说:“先走。晚上再来。”
小姨夫愣了一下。更多精彩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蹲着洗衣服的小姨身上——她依旧旁若无人的,完全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嘴里还哼着一首不知道什么调子的歌。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跟着我走了。
——
入了夜。
张家坳没有路灯。
一到天黑整个村子就陷进了一种浓稠的、化不开的黑暗里。
山坳四面环山,连月光都被遮去了大半,只有稀薄的一层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
我和小姨夫在男人家后面的巷子里等了近两个钟头。等到村里最后一户人家的灯也灭了,等到连虫子的叫声都变得稀疏了。
然后我们摸到了后窗。
脚下是干硬的泥地,踩上去发出极轻的“嘎吱”声。
后窗是老式的木窗框,上面糊着一层半透明的塑料薄膜代替玻璃。
薄膜靠左边有一个巴掌大的破洞——大概是平时通风用的。
还没有凑近那个洞口,声音就先传了出来。
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夹在喘息之间的是女人的声音——小姨的嗓子——低低的、断续的呻吟。
被压在嘴唇后面的那种,像怕被外面的人听到似的,闷着、哼着,每隔几秒溢出来一声。
还有一种有节律的声响——肉体撞击肉体的、沉闷而湿润的“啪、啪、啪”。
小姨夫在我旁边整个人都绷直了。他的呼吸变得又重又短,攥着拳头的手在微微发抖。牙齿咬着下嘴唇,咬得嘴唇都变白了。
我凑到那个破洞旁边,斜着眼睛往里看。
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把炕上的画面染成了一片暖色调的油画。
小姨仰躺在炕上。
长裙被推到了胸口以上堆在一起,下半身赤裸。
她的脸偏向一侧,脸颊泛着潮红——那种白嫩的皮肤被情欲蒸出来的粉色。
嘴唇微张,低低的呻吟从齿缝间溢出来,像是含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的两只手分别抱着自己的大腿后侧,手指扣进腿弯的软肉里,把双腿向上、向两侧岔开。
两只脚高高抬起,脚背绷直,脚尖笔直指向房顶。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整个人摆成了一个彻底打开的姿势。
她的大腿之间——那团浓密的卷曲黑毛在灯光下油亮亮的,覆盖着整个阴部区域。
白天远远看过去只觉得是黑压压一片,现在隔着窗洞近距离看,能看到那些毛发粗硬卷曲的质感,一根根像细小的弹簧一样紧密地挨着生长,把底下的一切遮得严严实实。
但此刻——因为双腿被大幅度岔开拉扯——那团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