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村的村口,此刻正像一锅煮沸的粥,人声鼎沸,喧嚣震天。
上百号村民摩肩接踵,将不大的村道堵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人群躁动的汗味,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不甘。
“除名!必须把夏浅浅那个白眼狼从族谱上除名!”
“对!还有夏耀文!他都死了二十多年了,还占着祖宗的地儿,他儿子不孝,他也不配!”
“就是就是!当年咱们村里可没少接济他们家,现在发达了,就不认人了!”
刺耳的叫骂声此起彼伏,如同尖锐的石子,一下又一下地砸向虚空中的某个靶子。
村民们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脸上的皱纹因激动而深陷,眼中燃烧着被辜负的怒火,和一丝丝隐秘的贪婪与算计。
“听说她现在可了不得了,城里开大公司,一年赚的钱比咱们村几辈子都多!”一个瘦小的妇人踮着脚尖,压低嗓子对身旁的大婶说,但声音里的嫉妒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那又咋样?有钱了就忘了本!耀刚媳妇儿跑了,儿子也进去了,她连个屁都不放!”大婶啐了一口,眼神不屑地瞟向人群中央,那里,夏耀刚正声嘶力竭地挥舞着拳头,像个被抽干了水的鱼,在泥地里垂死挣扎。
“哎,耀刚也是可怜,他去找夏浅浅帮忙,结果连门都没进去,还被赶了出来。”另一个老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但更多的,却是对夏浅浅的指责。
“活该!谁让她那么绝情!当年耀刚帮她家收麦子的时候,她可不是这副嘴脸!”
“就是!忘恩负义的东西,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各种或真或假的流言蜚语,像无形的毒蛇,在人群中蜿蜒爬行,不断扭曲着事实,煽动着更深层次的怨恨。
就在这股混乱达到顶点之时,村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汽车发动机的轰鸣。
紧接着,一个肥胖的身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挤进了人群。
“别喊啦!你们闹什么呢,村长呢,赶紧组织他们呀!”镇长那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焦急,汗水顺着额头淌下,浸湿了衣领。
他用力拨开挡在前面的人,一边喘气一边喊着。最新WWW.LTXS`Fb.co`M
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夏浅浅回来认祖归宗,这事儿市里都高度重视,眼下夏家村的村民居然在唱反调,这哪里是胡闹,简直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镇长,您怎么来了?”夏宏志看着满头大汗的镇长,又瞧见镇长身后乌压压一大群人。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被人群簇拥着的夏浅浅时,瞳孔骤然紧缩,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夏浅浅。
她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青色西装,将高挑纤细的身材衬托得笔挺而优雅。
面容精致如画,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峻,那双深邃的眼眸,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我的娘哎,这还是当年那个跟在耀文屁股后面,脏兮兮的小丫头片子吗?”一个老妇人捂着嘴,发出一声惊叹。
“那气势,活脱脱就是个女皇啊!”
“她身边那个……是不是市长啊?我上次在电视上见过!”
“可不是嘛!还有县里的领导,你看,都跟在她后头,点头哈腰的!”
“夏浅浅这是真的发大财了啊!这些人都要给她带路,给她撑腰!”更多精彩
村民们原本高亢的叫骂声,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怒火渐渐被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所取代。
那股强大的上位者气势,无声无息地压制了他们,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噤声,只能私下里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夏耀刚自然也看见了范一搏他们。
刚开始,他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手脚都有些发软。
但很快,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又强行镇定下来。
只有他一个人去找过夏浅浅,发生过什么事情,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地★址╗发布w}ww.ltxsfb.cōm
夏耀刚不怕夏浅浅等人回来,甚至他觉得回来也好,正好能让夏浅浅亲自见证自己一家人的名字被除名,被彻底踢出这个家族。
想到这里,夏耀刚的嘴角竟然还勾起一个得意的,带着几分癫狂的笑容。
当夏浅浅一行人走近后,李彬率先迈出一步,他的声音洪亮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乡亲们,刚才我听见你们在说要把夏浅浅女士从族谱上除名,我想问问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李彬的话,像是撕开了村民们最后一块遮羞布,将他们那些暗地里的算计和龌龊直接道破。
很多人面上挂不住了,眼神闪烁,不敢吭声。
毕竟夏浅浅如今就站在面前,那股强大的气场,让他们感到无形的压力。
他们害怕夏浅浅记仇,万一她要报复回来,夏家村没有人能阻止她,没看见连市长都要帮她说话吗?
“哼,怕什么!她还能把咱们都杀了不成?”一个胆大的年轻村民小声嘀咕着,但声音里却充满了虚张声势。
“就是,咱们这么多人,她能把咱们都除名吗?”
“可她要是真记仇,以后咱们村里有啥事,她一句话就能卡死咱们!”
村民们又开始低声争论起来,每个人都在权衡利弊,在恐惧和私欲之间摇摆。
然而,夏耀刚不怕。
反正他的家已经没了。
儿子被抓走了,生死不知;儿媳妇已经跑了,杳无音讯;连家也被高利贷公司的人没收了,成了空壳。
他现在就是个光脚的,还怕夏浅浅这双穿鞋的吗?
夏耀刚突然高声喊道,声音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误会?没有误会!我们就是要把夏浅浅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账除名!她不配姓夏!她就是个贱货!”他的声音撕裂了村口的宁静,如同一道惊雷。
在他的带动下,陆续有些村民也跟着表达起来,声音虽然不如他那么撕心裂肺,却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
“就是,夏浅浅没资格留在我们夏家的族谱上,就连她父亲夏耀文都不配!我们要把夏耀文迁出祖坟,让他永远都不能再回夏家村!”
“她就是数典忘祖!不顾当年恩情,见死不救!这种人,活着就是个祸害!”
“听说她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就不是个省油的灯,现在更是成了个吸血鬼!”
“她就是个天煞的孤星,克死了她爹,现在又来克我们夏家村!”
几个平日里喜欢舞文弄墨的老学究,此刻也扯出几个平日里不常用的词语来骂夏浅浅,显得格外“有文化”。发;布页LtXsfB点¢○㎡
范一搏的脸色已经彻底垮了下来,铁青得如同锅底。他怒视着夏耀刚,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这一切,肯定是这个夏耀刚搞出来的事情!
范一搏迈步走到最前面,他的气势比夏浅浅更甚,带着一股雷霆万钧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