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的恐怖杀意,形成了一种实质般的力场,压得托马斯几乎无法呼吸。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困在孤岛上的蝼蚁,面对着即将吞没一切的黑色海啸,除了颤抖和等死,做不了任何事情。
托马斯紧张地吞咽着口水,喉咙干涩得像是在吞咽沙砾。
他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背心,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了下来——在这股足以碾碎一切的绝对力量面前,这位平日里杀人如麻的雇佣兵队长,竟然被吓尿了裤子。
老亚瑟在视频那边也听见了这边的异常动静,虽然看不见全貌,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和托马斯等人的恐惧反应让他感到了极度的不安。
他眉头紧锁,咆哮道:“发生了什么?托马斯,你说话!怎么把唐门引出来了?该死的,难道范一搏和他们还有关系?!”
如果说诺斯柴尔德家族是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金融巨鳄,那唐门就是隐藏在世界阴暗面、主宰地下秩序的无冕之王。
唐门,这个成立于华国、拥有数百年历史的神秘组织,其底蕴深不可测。
从最初的反清复明地下秘密结社,经过几百年的开枝散叶,如今的唐门早已发展成为横跨数个大洲、遍布几十个国家、帮派成员高达上百万的恐怖庞然大物。
传说中,华国的建国历程背后都有唐门的影子在暗中支持。
即便是在自诩为世界警察的美丽国,也没有任何一个势力、任何一个家族敢轻易招惹这个古老而神秘的东方组织。
唐门一向行事低调,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他们居然为了这间小小的破教堂,出动了如此恐怖的阵仗,这简直匪夷所思!
范一搏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但他很清楚,自己根本不认识唐门的人,更不可能有面子调动这种级别的力量。
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落在一旁依然云淡风轻、正在轻轻拍打衣袖上灰尘的黎叔身上。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黎叔!
难道……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平时只会端茶倒水、偶尔讲讲冷笑话的小老头,真实身份居然是唐门中的顶级大佬?!
唐门的出现,彻底粉碎了托马斯所有的侥幸心理。
无论视频那头的老亚瑟如何威逼利诱,许诺多少金钱和权力,托马斯都像是聋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开什么玩笑?
眼下这种局面,别说是杀范一搏了,就算是他动范一搏一根头发,外面那几千把唐刀就会立刻冲进来,把他剁成肉泥。
他是贪财,他是亡命徒,但他不是傻子。
钱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
就在这时,唐门那如铁壁般的阵列突然从中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名身穿暗红色唐装、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神色匆匆地走进了教堂。
这名中年人身上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气息,显然是唐门中的实权人物。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教堂内部,最终定格在黎叔身上时,那股威严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
他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到黎叔面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双膝重重跪地,纳头便拜,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哽咽:
“老舵主!您……您真的没死啊!这么多年了,您到底都去哪了啊?属下……属下找您找得好苦啊!”
“轰!”
这一幕,如同在托马斯的脑海中引爆了一颗核弹,将他残存的理智炸得粉碎。
老舵主?!
这个毫不起眼、被他嘲笑为“快进棺材的小老头”的人,竟然是唐门上一代的掌舵人?
是那个传说中一手缔造了唐门海外辉煌、令无数西方黑帮闻风丧胆的传奇人物?
托马斯吓得身体剧烈抽搐,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受伤的手腕还在流血,但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有无尽的恐惧在噬咬着他的灵魂。
“快……快……把枪收起来!都他妈把枪扔了!扔了!”
托马斯发疯般地冲着手下嘶吼,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开什么国际玩笑!
知道了黎叔这种通天彻地的身份,谁还敢拿枪指着他?
嫌命太长了吗?
黎叔只要动动手指头,或者哪怕只是皱一下眉头,外面那上千名如狼似虎的唐门精锐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把他们这十几个人连皮带骨吞得渣都不剩!
“托马斯!你这个懦夫!叛徒!你第一雇佣军的信誉呢?你收了我的钱的!那是五千万美金!赶紧给我杀了范一搏,杀了他!我不准你停手!”
老亚瑟在视频那头看着局势瞬间逆转,气得发狂。
他疯狂地拍打着桌子,那张扭曲的老脸紧贴着屏幕,唾沫横飞地怒吼着。
为了让“苍穹之刃”出手,他可是动用了家族的秘密基金,花了重金的。
他做梦也没想到,号称全球第一的雇佣军小队,会被唐门吓得连枪都不敢拿。
托马斯听到亚瑟的吼叫,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毫不犹豫地冲过去,一脚将那个通讯设备踢翻在地,然后狠狠地补上几枪,直到屏幕彻底黑屏,亚瑟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信誉?去他妈的信誉!在绝对的死亡面前,信誉连擦屁股纸都不如!
做完这一切,托马斯转过身,脸上那股凶狠残忍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卑微、近乎谄媚的讨好笑容。
他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匍匐在地上,一点点挪向黎叔的方向,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误会!黎爷!这全是误会啊!这个任务我们放弃了,我们再也不会接这个任务了!是我们有眼不珠,冒犯了您老人家,求您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求求您了!”
教堂内,一片死寂,只有托马斯那令人作呕的求饶声在回荡。
黎叔依然背负着双手,神色淡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中年人和远处磕头的托马斯,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平凡的小老头,而是一座巍峨不可撼动的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