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倍\"。
或许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些年轻人出生的时候,黎洪已经淡出了唐门的核心圈子,他们成长的岁月里,黎洪的名字不过是长辈们口中偶尔提起的一个传说——一个遥远的、模糊的、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传说。
他们没有见过黎洪在战场上以一敌百的恐怖,没有经历过那个唐门岌岌可危、全靠黎洪一个人撑起来的至暗时刻,更没有亲眼目睹过黎洪在那场大清洗中手刃三十七个叛徒时那双染满鲜血的、猩红的、不像是人类应该拥有的眼睛。
他们只知道黎洪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一个退了休的前总舵主,一个因为自己的徒弟闯了天大的祸而连累到了整个唐门的\"罪人\"。
所以他们毫无畏惧。
他们甚至带着一种\"打倒老权威\"的快感在叫嚣,仿佛骂得越狠、声音越大,就越能证明他们这一代人已经比上一代人更强了。
孟德海站在院门口,脸色铁青,双拳攥得骨节\"咔咔\"作响。
他想冲上去把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全部打趴下,但他不能——这些人是唐门新生代的核心,是各个分舵堂口的顶尖人物,有些人的背后还站着分舵主甚至长老。
他一个区区护卫首领没有这个权限去对唐门天骄动手。
他只能死死地堵在门口,用自己的身体充当最后一道防线,然后期盼着葛冲能快点赶过来解围。
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葛冲没有来。
半个多小时,对于信息传递速度极快的唐门总部来说,已经足够把消息送到每一个核心高层的耳朵里了。)发布LīxSBǎ@GMAIL.cOM邮箱>
但那些分舵主、长老、执事——当初那些在黎洪面前点头哈腰、口口声声\"老舵主德高望重\"的人——没有一个现身。
一个都没有。
他们不是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而是选择了装聋作哑、袖手旁观。
在利益面前,什么恩情、什么情分、什么尊敬,统统化作了烟云消散。
范一搏出事之后,唐门的风向变了——谁跟黎洪和范一搏沾边,谁就会被连累。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黎洪说话,那等于是把自己推到了西方财阀的枪口底下。
明哲保身,才是大多数人在危机面前的本能选择。
就连洛天傲也没有出现。
这位新任的总舵主不知道是在忙着处理其他事务,还是故意在等着看黎洪出丑。
考虑到洛天傲那天晚上在会客室里说出的那句\"火还不够旺\",后者的可能性恐怕更大。
……
屋子里面。
黎洪端坐在一张檀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桌上放着一壶刚沏好的明前龙井。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对襟盘扣麻衫,袖口挽到了肘部以下,露出两条精瘦但筋骨分明的小臂。
他的头发全白了,向后梳得一丝不苟,在顶上扎了一个小揪。
他的脸瘦削而棱角分明,颧骨很高,两道花白的浓眉下面是一双深邃到看不见底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半阖着,像是一尊入定的老僧,对外面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漂浮的几片嫩芽,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带着微微的清苦和回甘,从喉咙滑进了胃里。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的手很稳,端着茶杯的时候连一丝颤抖都没有——这不像是一个六十多岁老人的手,倒更像是一个正值壮年、精力充沛的中年武者的手。
事实上,黎洪的身体状态远比他的外表看起来要好得多。
这些年他虽然淡出了江湖,但功夫从未荒废过——每天清晨五点起床,练两个小时的桩功和内功心法,雷打不动。
他的筋骨、他的气血、他的反应速度,不但没有因为年龄的增长而衰退,反而在这些年来不间断的修炼中更上了一层楼。
他就像一坛被封存了三十年的老酒,外面的瓶子旧了、落了灰,但里面的酒只会越陈越烈。
外面的骂声一句又一句地传进来。\"
老废物\"\"缩头乌龟\"\"不配当总舵主\"\"战绩都是编出来的\"——每一句都像是一根尖锐的刺,扎在他的耳膜上。
但黎洪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他继续喝他的茶,眼皮连动都没动一下。
不是他听不到,也不是他不在乎——而是他在忍。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太多比这更恶毒的嘴脸了。
当年那场大清洗之前,背叛他的那些人说出来的话比这些小辈恶毒一百倍,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最后都死在了他的手里。
几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头在门外叫几声,就像是几只麻雀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吵是吵了点,但不值得他为此动怒。
他在等。
等葛冲来处理这件事。
在他看来,这些小辈的无礼是唐门内部管理的问题,应该由唐门现任的领导层来约束和教训。
他已经不是总舵主了,没有必要亲自出面去跟一群二十来岁的孩子计较。
那太掉份儿了。
但有些话,是不能忍的。有些底线,一旦被触碰,就算是佛祖在世也要动真格的。
朱凯伟就是那个触碰了底线的人。
朱凯伟站在院门外面最显眼的位置上,比周围所有人都高出半个头。
他身高一米九二,体重超过二百斤,全身上下没有一两多余的脂肪——那两百多斤全是实打实的肌肉。
他的双臂粗壮得如同两根铁柱,肌肉线条在紧身运动衣下面绷得棱角分明,力量感十足到站在他面前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压迫感。
他的脸型方正,下颌骨宽厚有力,一双眉毛又浓又黑,像是两把短刀横在额头下面,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骄横和跋扈。
他是唐门大长老朱震远的小儿子,从小被当作唐门下一代的领军人物来培养,天赋异禀加上资源倾斜,年纪轻轻就已经跻身唐门新生代实力最强的前三甲,放在整个江湖上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朱凯伟跟其他人不同。
其他人骂归骂,多少还留了几分余地,不至于太过下作。
但朱凯伟不一样——他是那种从小被宠大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认为全天下的人都应该给他让路的主儿。更多精彩
加上他老子朱震远在唐门势力庞大,整个新生代里几乎没有人敢跟他作对,所以他说话从来不过脑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越难听越好,越刺激越过瘾。
今天他来堵黎洪的门不光是因为范一搏的事情——他更多的是想出一口恶气。
他一直觉得黎洪的那些所谓的\"传奇\"早就过了保质期了,一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糟老头子,凭什么到现在还在唐门享受着各种特殊待遇?
凭什么葛冲那帮老家伙还把他当神一样供着?
他想要打破这个神话。
怎么打破?
用最直接的方式——当面羞辱他,逼他出来,然后让所有人看看,这个所谓的\"唐门中兴之主\"不过是一个连几个小辈都不敢面对的胆小鬼。
于是朱凯伟张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