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平稳变成了克制过的深沉。
他的身体在叫嚣着更进一步,想把怀里这个人转过来按进胸膛,想低头吻她发红的耳尖,想让她知道他有多想要她。
但他的理智在说另一件事。
循序渐进。
他们的感情已经没有任何疑问了——他知道她是他的,她也知道他是她的。
不需要任何确证,不需要任何试探。
但现在就走到那一步,还太早。不是因为他不想要她——恰恰相反。正因为他太想要了,所以更要对她负责。
她花了那么多年才敢走近他,如果他操之过急,她不会拒绝,但她会害羞到把自己重新埋进壳里。
他不想让她在任何一丝不自在的情况下,交出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交出两人彼此都保留的第一次。
时间大概只过了几秒。但这几秒对两个人来说,都漫长得像是一整个季节。
两个人都没有动,都没有说话,都没有主动打破这个暧昧到几乎凝成实体的沉默。
他站在那里,她陷在他怀里,彼此之间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却隔不开那道越来越烫的温度。
最终还是漂泊者先动了。
但不是退开。
他的右手落下来,干燥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后,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喉间含着一块滚烫的石头,每一个字都是从石头缝隙里挤出来的。
“……去沙发上坐一会儿。”
说完,他松开了环在她腰上的左手。凉空气从两人之间被拉开的缝隙里钻进去,但那股灼热的温度并没有因此降低多少。
他没有转身走向沙发,而是把手从她手背上滑到她手腕,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纤细的腕骨,牵着她转过身来。
爱弥斯被他牵着,低着头,从厨房走到客厅。
她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
她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好像踩的不是地板而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她的视线固定在自己拖鞋的鞋尖上,不敢抬头看他的背影。
但她能感觉到他牵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干燥,温热,虎口有薄茧,力道不重也不轻,是那种恰到好处的、让她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的力道。
从厨房到沙发的距离不长,大概二十几步。
但这二十几步路,两个人走得很慢。
不是故意的慢,而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黏稠的、甜蜜的介质里。
他的手指从她腕骨滑到她掌心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把五指穿过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来,一根一根地,回扣住他的指节。
掌心贴着掌心,虎口卡着虎口。
漂泊者牵着她走到沙发前,松开她的手,示意她坐下。爱弥斯坐下来,双膝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漂泊者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人之间隔了大概一个手掌的距离。
不远,也不近。
足够让暧昧的氛围继续流动,又刚好在两个人快要失控的边缘画了一道安全线。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不是尴尬的沉默。是一种彼此都心照不宣的、默契的沉默。
两个人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都知道那个触感意味着什么,都知道彼此的害羞和心跳和身体的反应代表了什么。但他们都选择不去提及。
不是因为不想承认——而是因为不需要承认。
他们的关系不需要用言语去定义那些细枝末节的身体反应。
那个触碰是意外,但意外之后两人的默契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说明了一件事。
我们没有退开。
我们都不愿意退开。
我们只是在等,等一个更恰当的时机,等彼此更习惯这种亲密,等害羞和紧张不再让每一次触碰都变得像触电一样。
到那个时候,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地发生。两人对此都没有丝毫怀疑。
所以此刻的沉默不是逃避,而是容纳。把欲火给收容起来,等待合适的时候再爆发出来。
爱弥斯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绕着圈。她的耳根还是红的,脸颊上的热度也没有完全褪去。
但她的心跳已经在慢慢平复了——不是因为刚才的情绪过去了,而是因为他就坐在她身边。
他在。
他没有走。
刚才发生的事没有让他拉开距离,他还在她身边。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用一种极其郑重的、带着一点点颤抖但努力往俏皮方向靠的语调,打破了沉默。
“……那个,我们玩一会儿游戏吧?”
漂泊者微微侧过头看她。
爱弥斯抬起头来,睫毛扑闪了几下,嘴唇弯出一个弧度,“好久没和你玩游戏了呢~”
最后一个尾音她努力往上扬,想要找回那种久违的俏皮和机灵。但声音里的颤抖逃不过他的耳朵。
漂泊者看着她。看着她弯弯的眼睛,看着她微颤的睫毛,看着她努力上扬却还在轻轻发抖的嘴角。
然后他轻笑了一声。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胸腔微微震动了一下,喉结微微一滚。
“好。”他说,“玩什么。”
爱弥斯没有听到他的轻笑。但她看到了他嘴角那个极细微的弧度,和他眼睛里那片金色中荡漾的光芒。
她的心又跳快了一拍,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被那个表情温柔地撞了一下。
她把腿蜷起来盘在沙发上,身体微微侧向他,开始认真思考玩什么。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眼睛转了一圈,然后一亮:“飞行棋!我记得柜子里有。”
漂泊者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了那个旧旧的小方盒。盒子被她保存得很干净,没有落灰。
他回到沙发上,把棋盘展开铺在两人之间的坐垫上,把四种颜色的棋子分别放在起点的格子里。
她掷了一个六点,出发一个棋子,又掷了一次,又是一个六点。
她抬头看他,眉毛弯弯的,得意洋洋:“今天运气也太好了吧~你可要加油哦。”
漂泊者掷了一个一点。又掷了一个一点。
爱弥斯看着他连掷了两个一点,笑得前仰后合,盘在沙发上的腿差点踢到棋盘。
她伸手按住棋盘边缘,粉色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你行不行呀——要不要我教你掷骰子?”
漂泊者看着她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眉眼间全是温柔。他把骰子递给她:“你运气这么好,帮我掷一把。”
“不要,自己的骰子自己掷。”爱弥斯把他的手推回去,手指碰到他的掌心时缩了一下——他掌心的温度还是比平时高。
她的脸又微微红了一点,但这一次,她没有低头。
窗外,阳光已经升到了半空。
她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弯了起来,窗外的阳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弯弯的眉眼,翘翘的嘴角,粉色的发丝在耳侧轻轻晃动。
她看着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