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指上有戒指痕。凹进去的一圈。戒指被摘掉了。”
“所以你猜她结过婚。”
“可能还在结。只是把戒指摘掉了,因为面谈时不戴戒指比较\''''中立\''''。”沈悦喝了一口柠檬水,“也可能不是。她这样的人,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何嘉远看着她。柠檬水的热气蒙在她脸上,眉眼变得模糊了些。
“你在想什么。”他问。
“我在想,”沈悦把杯子放下,“我们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那样。进门之前摘掉戒指,进门之后再戴上。然后回家,继续我们周三和周六。”
她说着,手伸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戒指还在。一圈细细的白金戒圈,内侧刻着他们的结婚日期。她转了两圈戒指,转得很慢。
“也可能不会。”她说,“可能第一次观摩之后我们就退出了。”
“你会退吗。”
沈悦没有回答。
电视屏幕上,男嘉宾终于扣好了项链。女嘉宾哭了,用手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淌下来。屏幕上打出三个大字:牵手成功。
沈悦拿起遥控器,按掉电源。
“何嘉远。”
“嗯。”
“这一周,我们怎么做。”
何嘉远想了想。
林姐说保持正常,不要刻意做什么,也不要刻意不做。
他伸手揽住沈悦的肩膀。
她的肩在他手掌下,肌肉的状态介于紧张和放松之间。
“就正常。”他说。
“什么是正常。”
“周三。周六。”
沈悦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不是推开,是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
“今天不是周三,也不是周六。”她说。
“所以。”
“所以今晚什么都不用做。”
何嘉远把手收回来。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手掌的距离,和面谈时一模一样。
客厅的挂钟敲了几下。晚上十点。
他们先后去洗漱。
沈悦先刷牙,何嘉远在客厅等她。
她出来后他进去。
浴室镜子上还蒙着她洗澡留下的水雾,他在水雾上划了一道,露出自己的脸。
三十五岁,鬓角确实白了。比上个月多。岳母没说错。
回到卧室,沈悦已经侧躺在床上。背对他。
他躺下来。床垫陷下去,弹簧吱嘎。她没动。他把手伸过去,掌心贴住她的后背,没有揽,只是贴着。
“石膏线。”沈悦说。
何嘉远的手停住了。这个安全词用在这里不对。他们今晚没有做爱。安全词不是这么用的。
但他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试一下这个安全词。”沈悦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盖住肩膀,“看看你会不会停。”
“我停了。”
“是的。你停了。”
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面,语气很轻。不像生气,不像试探。像是真的只想确认他会停。
何嘉远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石膏线的裂缝还在。从墙角延伸到吊灯底座,和另一条光做的裂缝并列。
他闭上眼睛。
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一点。然后是十二点。
两个人醒着。呼吸的频率都没有进入睡眠模式。但他们没有说话。
何嘉远在黑暗中背诵那十一条规则。第一条到第十一条,一字不漏。背到第六条时,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私下联系不被允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条上停。他还没有私下联系任何人。他只是记住了林姐念这条时抬头看他的那个瞬间。
沈悦在他身后翻了个身。
这次她转过来,面向他的背。
她的呼吸打在他肩胛骨之间,匀称,温热。
她的手没有伸过来。
但她的膝盖顶住了他大腿后侧。
不是推开。是挨着。挨着的那一小块皮肤,隔着两层布料,慢慢变暖。
何嘉远没有动。他等着她开口或者把膝盖移开。
她都没有。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终于慢下来,进入了真正的睡眠节奏。
何嘉远还醒着。
他看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画的那条光缝正在慢慢变淡。
天快亮了。
周六过了。周三还有四天。周三他们会做爱,关灯,正面位。林姐说保持正常,那就正常。
但正常的周三和周六,在面谈之后还是正常的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晚沈悦主动试了一个安全词。那个安全词用错了场合,但她试了。她试的不是安全词本身,是他在听到安全词之后会不会停下。
他停了。
这代表什么,他们谁都没有说。
窗外的天从深灰变成了浅灰。
第一声鸟叫从楼下行道树的枝头传来。
何嘉远终于闭上了眼睛。
在他即将入睡的那一刻,沈悦的膝盖在他大腿后侧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抽筋。是故意的。她醒了。
她没有把膝盖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