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床的方向。
不是看阿杰和沐沐,是看纱帘上的光影。
纱帘被房间里流动的空气带动,在她高潮的几秒里微微晃动,把她脸上的表情切割成无数细碎的亮暗条纹。
她叫了一个字。
不是程远,不是何嘉远。
是她自己的安全词。
深海。
她说深海。
不是需要停的意思。
是说她正在很深的地方,一个人。
何嘉远在她喊出这个词后射了。
他俯下身,把嘴唇贴在她喊出这个词的嘴上。
两个人在筋挛的余波里互相含着对方的呼吸。
一个烫,一个跟烫追平。
然后他们听到隔壁床沐沐的高潮。
她的声音比之前的所有都高,短促的“嗯”变成了连续的上扬单音“嗯嗯嗯”,尾音越飘越高,最后一个音几乎是在呐喊。
然后她突然安静了,只剩下呼吸。
“外卖。”沐沐的声音从纱帘那边传来。
但她在笑。
不是需要停的笑,是高潮之后的脱力笑。
“我说的是假的。不是真的外卖。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杰的回答很轻:“你每次都是假的。”
老周和曼姐最后结束。曼姐的低哼在最后阶段变成了连续的喉音,每一下都像在吞咽。然后她也安静了。
三个房间,六个人,先后进入平复呼吸的阶段。纱帘还在微微晃动。墙上的镜子映出一整片被汗水洇湿的白色床单。
回去的车上,何嘉远开车。沈悦坐副驾驶,车窗降下来两寸。夜风灌进来时带着郊区烧秸秆的焦糊味,她把车窗升回去。
“今天没有程远。”她说。
“嗯。”
“也没有苏晴。”
“对。”
“但我在高潮的时候,嘴里喊的不是你的名字,也不是程远的。是我自己的安全词。”她把脚从鞋子里褪出来,光脚踩在副驾驶的脚垫上,“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何嘉远在前方红灯处踩下刹车。他看着沈悦的脚,光着踩在黑色橡胶脚垫上,脚趾蜷了一下又张开。
“意味着你在很深的地方,是你自己带你去的。不是我,也不是程远。”
绿灯亮了。
“这算好事还是坏事。”沈悦问。
“算是发现了一扇你没发现过的门。门后面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
何嘉远熄了火。
沈悦没有立刻下车。
“上周你问我要不要继续。我说继续。这周轮到我问你。下周,还要继续吗。”她把光脚踩进鞋子里,没有穿好,只是踩着鞋跟。
何嘉远把车钥匙拔下来。“继续。”
“为什么。”
“不是为了程远或苏晴。也不是为了阿杰和沐沐。是每次交换回来,我们复盘的时候,都会发现一个新的东西。上次是你脚踝,这次是你自己的安全词。”他把钥匙放在掌心里掂了掂,“这些东西本来就在我们身上。不需要交换也能发现。但如果没有交换,我们可能再过十年也不会发现。”
沈悦把鞋子穿好。“那下周,”她推开车门,“我们继续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