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晨,沈悦在何嘉远之前醒来。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发布页LtXsfB点¢○㎡
她把膝盖从他大腿后侧移开。
这个动作做了十年,今早第一次意识到它在做。
膝盖骨的圆头抵在腘绳肌上,压了一整夜,移开时皮肤与皮肤之间有一层薄汗的粘连感,分开时发出极细微的轻响。
何嘉远还在睡。
左肩的烫疤露在被子外面,晨光打在那块蜡白色的凸起上,边缘泛着淡紫。
沈悦盯着那块疤看了大约十秒。
以前她看到它会移开目光,今天她多看了一会儿。
不是因为疤变好看了。
是因为苏晴碰过它之后,这道疤不再只是何嘉远的。
它身上附着另一个女人手指的温度和一句“不是不好看,只是不一样”。
她起身,光脚踩在地板上。
经过穿衣镜时瞥了一眼自己的脚踝。
那道环状疤痕在晨光里颜色比平时浅。
程远的嘴唇含住它之后,她遮了二十多年的羞耻被一个陌生人的舌尖舔掉了一层外壳。
但外壳之下的新皮还太嫩,碰一下就会疼。
厨房里,她把咖啡机打开。
咖啡豆研磨的噪音填满了周日早晨的安静。
何嘉远在噪音中醒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他的头发翘着一撮,在后脑勺。
“早。”他说。
“早。”
“昨晚你说的那个词。深海。”
沈悦把咖啡杯从机器下取出来,递给他。
“不是需要停的意思。”她把另一杯端到自己嘴边,“是我真的到了很深的地方,一个人。喊出来是为了确认我在那里。”
何嘉远喝了一口咖啡。苦,烫,舌尖被烫得发麻。
“以前你到过那里吗。”
“没有。”沈悦把咖啡杯放在台面上,“以前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配合你。节奏,声音,姿势。配合了十年。昨晚是第一次,我没有配合任何人。不是程远,不是你。是我自己。”
何嘉远把咖啡杯也放下。两个杯子并排放在台面上,杯沿相隔一个拳头的距离。
“那你配合我的那十年,算不算浪费。”
沈悦用拇指擦掉杯沿的一滴咖啡渍。
“不算。配合也是一种方式。只是不是唯一的方式。”她把拇指上的咖啡渍在水龙头下冲掉,“就像昨晚你不是也听到了。沐沐的声音比我高,曼姐的声音比我沉。每个人到那个地方的路不一样。我以前一直以为只有一条路。现在发现有好几条。”
中午他们去了超市。
沈悦推购物车,何嘉远走在她旁边。
她在蔬菜区挑了两颗西兰花,在冰柜前拿起一盒排骨,停了一下,又放回去。
换了一盒鸡翅。
“周三的菜单。”她把鸡翅放进购物车,“可乐鸡翅。上次做是二零年。”
“三年没做了。”
“因为你说太甜。”沈悦推着车往前走,“但你昨晚说,你不用模仿别人,用你自己的节奏。我就想,菜单也可以不用固定的。最新地址Www.^ltxsba.me(”
何嘉远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生抽。
他低头看配料表时,眼角余光扫到了隔壁货架旁的一个女人。
齐肩短发,深棕色,发尾往里扣。
墨绿色上衣。
他的手指在生抽瓶子上顿了一下。
不是苏晴。
那个女人转过身来,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他松开瓶子,把它放进购物车。
沈悦看到了他的停顿。
“你刚才。”她推着车继续走,“以为那个人是苏晴。”
何嘉远没有否认。
“她的头发和衣服颜色都不对。苏晴的发尾更碎,衣领更高。”沈悦把一颗洋葱放进塑料袋里,扎口,“但你会在陌生人身上找她。这个动作本身比你认没认错更重要。”
她把洋葱放进购物车,推车往前走。轮到何嘉远跟在她后面。
从超市出来时,沈悦把购物袋放进后备箱。
关上后备箱门时她说:“我也不全是在看你。周二的教工大会,一个家长站在走廊尽头,靠墙的姿势和程远一模一样。我多看了两秒。”
何嘉远把车钥匙插进锁孔。发动引擎时他问:“你觉得这正常吗。”
“正常。”沈悦系上安全带,“不正常的是我们不敢说出来。”
下午,沈悦在书房改作业。
何嘉远在客厅用手机看交换岛论坛。
林姐发了一条新站内信,标题是《多人聚会正式通知》。
他点开。
内容很简短:“下周六晚七点,首次多人聚会。四对夫妻,地点别墅三楼大房间。交换对象由现场抽签决定。规则:抽签前可指定回避对象,每人限一名。”
何嘉远把这条消息转发给沈悦。
三分钟后沈悦从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红笔。
“抽签。回避对象。”她在他旁边坐下,沙发垫陷下去,“你回避谁。”
“没人。”
“程远呢。你不想回避他。”
何嘉远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林姐的站内信还在。
“不想。”
“为什么。”
“回避他就是承认我怕他。我没有怕他。”何嘉远把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压得发白,“我只是每次做完之后脑子里都会出现他。他的动作,他的节奏,他说的漂亮。这些画面不是怕,是。”
他停住了。
“是什么。”沈悦把红笔搁在茶几上。
“是一把尺。量我哪里不够。”
沈悦把那条站内信又看了一遍。╒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我不回避任何人,”她说,“包括苏晴。”她把手机递回给他,“但我想问清楚一件事。这把尺,是你在量自己,还是你在量我。”
“量自己。”
“那就没问题。”沈悦站起来,走回书房,在门口停了一下,“如果是量我,那你需要再想想。因为我不需要被你量。”
她关上门。铅笔在纸上的沙沙声重新响起。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周三晚上,可乐鸡翅端上桌。
鸡翅烧得酱红发亮,可乐的糖分在表皮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焦壳,筷子夹起来时牵出细丝。
沈悦只做了这一道,其他配菜没有。更多精彩
这是她一贯的风格——份量管够,卖相到位,但搭配说不上精细。
何嘉远咬了一口。甜,比记忆中的二零年版更甜。鸡皮在齿间破开时糖壳碎裂,肉嫩,汁水混着可乐的焦糖味溢满口腔。
“比上次甜。”他说。
“多放了半勺糖。”沈悦夹起自己那块,在碗沿上沥了一下酱汁,“你说太甜之后三年没做。但我觉得甜一点好吃。所以我们各退一步,我不减糖,你多吃点。”
何嘉远吃了三块。酱汁沾在下唇上。沈悦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