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了一下自己嘴唇对应的位置,他抽纸巾擦了。
洗碗时何嘉远站在水池前,热水冲在盘底的油脂上。沈悦在他身后擦桌子。抹布在木质桌面上来回来去,声音闷而规律。
“周四下午学校有个家长会。我晚上回来可能晚一点。”她说。
“几点。”
“八点左右。”
何嘉远关掉水龙头。
他把碗放进沥水架时,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周四不是周三也不是周六。
但他想问她晚上回来之后要不要做。
他张了张嘴,没问出来。
这个迟疑在三个月前不会发生。
那时候周三周六是固定的,不在日程上的性爱不存在于他们的菜单里。
“你刚才想说什么。”沈悦把抹布搭在水龙头弯管上。
“没什么。”
“你想问我今晚做不做。”她说。“你犹豫的那一秒,嘴张开又合上。我看到了。”
“是。”
“今晚不做。”她把抹布拧干,晾在水龙头弯管上,“但你可以直接问。问了我不一定会答应。不问我永远不知道。以前你觉得不在周三周六就不能问。这条规矩也是你心里自己定的。和我没关系。”
何嘉远把最后一根筷子放进筷笼。水珠顺着竹筷滑下来,滴在台面上。
“你不喜欢周三周六这个规矩。”
“不是不喜欢。是觉得奇怪。”沈悦靠在冰箱旁边,双臂交叉,“规矩是给没想好的人准备的。如果你已经在想,还要靠规矩管住自己,那规矩就是你的拐杖。但你现在不需要拐杖了。”
周四何嘉远在工地上开了三场进度协调会。
甲方代表、监理方、施工队,三方在一个临时的集装箱会议室里吵了四个小时。
材料延期,人工不够,进度表上的红线一路飘红。
何嘉远坐在桌子一侧,手里捏着签字笔,在进度表的空白处画了一条又一条无意义的线。
这些线条从笔尖流出来时,他自己没意识到。
直到会议结束,小周凑过来看进度表时愣了一下。
“何工,您在背面画了什么。”何嘉远把进度表翻过来。
白纸背面画满了一道道弧线,从纸的左边缘出发,停在中央。
每道弧线的终点有一个极小的圆圈。
他看了几秒才认出那是什么。
程远在沈悦胸骨下方描的那道弧线。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他画了不止一道,是密密麻麻的、从不同角度出发的弧线。
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下午四点半,他提前离开了工地。
导航上输入了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址,城区另一头的一栋写字楼。
他告诉自己只是去勘察项目场地,下周有一个潜在的新项目在那边。
但导航把他带到了那栋写字楼楼下时,他坐在车里没有下去。
他找的不是项目场地。
写字楼大堂有一个咖啡厅。
他透过落地玻璃看到了一个人。
苏晴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和一个素描本。
她没有看到他。
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左手腕上的红绳换到了右手。
头发比上次长了一点,发尾从齐肩长到了锁骨。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另一只手在素描本上画着服装草图。
何嘉远看着她的手指在本子上移动。那根手指曾沿着他脊椎往下滑,在骶骨上点了一下。他的腰椎在那个记忆里轻微发麻。
他没有下车。也没有按喇叭。他把方向盘打正,驶出停车场。
晚上八点,沈悦开门进来。
她换了拖鞋,把钥匙放进玄关的陶瓷小碗。
她把包挂在门边挂钩上,走进客厅时发现何嘉远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静音。
茶几上的水杯旁边摆着一团皱巴巴的纸。
“今天回来很早。”她说。
“下午提前走了。”
沈悦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那团纸打开。
她低头看着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弧线,看了很久。
她把纸重新折好,放在茶几上,没有放回纸团状态。
折得方正。
“你今天去找她了。”
“没有。到楼下。没上去。也没告诉她。”
沈悦倒了杯水,喝了两口。杯底在茶几玻璃上磕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你不上楼是对的。你画这些弧线也是正常的。你不画我才觉得不正常。”她把水杯放在那团纸旁边,“交换之后脑子里出现别人的身体细节,这件事我们都一样。问题不是出现,是出现之后你怎么办。”
“你怎么办。”何嘉远问。
沈悦把腿盘起来。脚踝搁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那圈疤痕对着他的方向。
“周二家长会,有个家长靠在墙上,姿势和程远一模一样。我多看了两眼。然后我走过去,和那个家长聊了他孩子的美术成绩。聊完之后那个姿势就碎了。他还是他,不是程远。我做的办法是把他从脑子里拉出来,放进现实里。现实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完美的。”
周五中午,何嘉远在工地办公室吃盒饭。
手机震动,沈悦发来一张照片。
点开,是她学校画室的窗台,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长到拖到了地面。
没有配文。
他把照片存了。
翻回去看时,发现绿萝后面隐约露出一角画纸,纸上画的不是学生作业,是一个男人的侧脸轮廓。最新地址) Ltxsdz.€ǒm
那个人不是他。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在桌上,继续吃盒饭。吃了一会儿,又翻过来,回了她一个字:“绿萝长得很好。”
沈悦隔了几分钟回了一个字:“嗯。”
周六晚上,他们到达别墅时发现今晚只有两对。
何嘉远和沈悦,另一对是老周和曼姐。
阿杰和沐沐没有来。
林姐站在门口说他们临时有事,下次再约。
至于程远和苏晴,她只说“这周没有安排”。
老周比上次穿得随意,灰色t恤和牛仔裤。
鬓角刚剃过,头皮泛着青灰色。
曼姐穿一件藏青色针织开衫,扣子只系中间一颗,锁骨随着她转身的动作时隐时现。
“今晚就我们四个。”老周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上次人多,没怎么聊。其实我对你们这行挺感兴趣的。建筑和装修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何嘉远在他对面坐下。“你们做了几次了,”他停顿一下,“交换。”
“五次。不算多。有些会员做了几十次。每次都换人,从不重复。我们比较固定,基本都是和认识的人。放心。”
“固定的好处是什么。”
“身体熟悉了之后,可以省掉适应期。直接进入正题。坏处是。”老周看了一眼曼姐。
曼姐接过话。
“坏处是身体熟了之后,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