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凉,档位杆的皮革套是热的。
“因为你在车上问我这句,而不是回家后把脸蒙在枕头里问。问问题的姿势变了。姿势变了,缝隙就不会只裂不合。”
沈悦挂挡,踩油门。车子过了路口。
“何嘉远。”
“嗯。”
“你今天没画弧线。你的那张进度表背面,以后别画了。”
“你怎么知道。”
“我那天打开茶几上的纸团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弧线,每一道都是程远的。你画它们,可能只是无意识的。但你把它揉成纸团带回家,说明你知道它是多余的。”她换了车道,“下次不画就好。如果实在想画,画你自己的。”
车子停在楼下。熄了火。车灯灭了。但车内的阅读灯还亮着,昏黄光圈打在沈悦鼻梁上。
“石膏线的裂缝还在。”她忽然说。
“嗯。”
“老裂缝旁边长了新裂缝。新裂缝也在扩大。今天早上我看到了。比上周长了大约一厘米。”她把阅读灯关掉,车厢陷入黑暗,“天花板上的裂缝可以补。用腻子填平,刷一层涂料,明天就能像新的一样。但我们之间的裂缝不能补。补了就是盖住,看不见但还在。我想的不是补,是让裂缝自己长。长到最后,也许会停止。也许会把整块石膏板裂穿,掉下来,砸在床上。不管哪种结果,都是它该有的结果。”
何嘉远在黑暗里找到她的手。握住。她的手指蜷起来,穿过他的指缝,和之前的每一夜一样,没有扣紧。只是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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