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信得像西南发生的一切,都由他开始,也会由他结束。
而冰茹坐在对面,望着他的眼神,让这种自信显得更加理所当然。
电脑屏幕成了办公室里最亮的东西。
我又看了一眼节目标题。
秩序之下的定盘人。
窗外的城市继续亮着。
像一片正在缓慢升温的水面。
而以我一个新闻人的嗅觉,却隐约有一种不太舒服的预感——
最近侯东来的曝光率,实在太高了。
焦点追踪、旅游节、马拉松、扫黑专题、干部座谈、公安系统慰问,甚至连一些原本不需要他亲自出现的活动,他都在镜头里。
而且每一次,都站得很靠前。这次又是冰茹会客厅的专访。
我做新闻这么多年,知道真正成熟的宣传是什么样子。
成绩可以讲,人却不能总在成绩前面。
尤其到了侯东来这个位置的官员。
可侯东来似乎等不及了。
他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
这片原本看似平静的湖面,被某个看不见的东西,轻轻碰一下。
然后,涟漪会扩散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
………………
晚上九点,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走廊的灯已经关了一半,空调出风口发出很轻的嗡鸣。墙上的钟每走一格,都显得格外清楚。
我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
过不了半分钟,再拿起来。
和冰茹的对话框停在傍晚的那句。
【还在忙吗?】
没有回复。
难道他还和侯东来在一起?
她似乎忙的一条消息都没时间回我?
侯东来给她穿的乳环套装是什么样的呢?
林疏影也没有给我电话。
我本来想拨她的电话。
手指已经停在拨号键上。
但又停住了。
她和王子云约了晚饭。
难道他们9点还没有吃完吗? 还是晚饭后又去了哪里。
我把手机收了回来,没有拨出去。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我盯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那片白光有些刺眼。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几秒后,又重新拿起来。
窗外的城市依旧亮着。车流从高架上缓慢经过,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区别。
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种不安感觉很淡。
也说不出源头。就是以一个新闻人的第六感。
像是深夜里闻到了一丝烟味,却找不到火在哪里。
我坐在那里,听着墙上的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走。
叮铃铃!
叮铃铃!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微信。
是电话。
我低头看了一眼号码,心里莫名沉了一下。
主台值班室。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
值班室很少直接给我打电话。
尤其是这个时间。
一般只有一种情况。
出事了!
而且不会是小事。
我按下了手机接听按键。
“陈台。”
电话那边的人声音很急,却刻意压着。
“刚收到一条突发。”
我坐直了。
“说。”
“帝都市中心刚刚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阿斯顿马丁失控,撞上隔离设施以后又发生了二次碰撞。”
我皱了皱眉。
“伤亡呢?”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
“车上一共两个人。”
“驾驶员和副驾驶。”
“现场医护已经确认,都没抢救回来。”
我的手停在桌面上。
“身份确认了吗?”
对面没有马上回答。
那一两秒的沉默,让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陈台……”
“确认了。”
“驾驶人是一个叫王子云的。”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还没等我开口,那个人又说:
“副驾驶是……林疏影。咱们台的林疏影!”
我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像突然没了声音。
连刚才一直能听见的空调声,都消失了。
我握着手机,盯着桌面上林疏影半个小时前没有回复的那条消息。
【到家了吗?】
那几个字还在那里。
安安静静的。
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再来的回答。
“你确定?”
我的声音有些不像自己的。
“确定。”
“证件都核过了。”
“车呢?”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车?”
“阿斯顿马丁。”
我闭上眼睛。
几小时前,林疏影还站在我的办公室门口。
她说她晚上有约。
临走的时候,我还莫名其妙地跟她说了一句:
“晚上小心点。”
一阵心痛扎得我胸口发闷。
“陈台?”
电话里的人叫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
“先把现场资料传过来。”
“监控、图片、身份核实情况,有什么传什么。”
对方却没有立刻答应。
“还有件事。”
“什么?”
“刚刚接到通知,这条快讯不能发。”
我愣了一下。
“谁的通知?”
“不清楚。”
“上面只让我们待命。”
我正想继续问,手机上突然又跳进一个电话。
老周。
我看着那个名字,心里那股不安突然变得更重。
“先这样。”
我挂掉值班室,接通老周。
“喂。”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
“一舟,车祸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我没回答。
他的消息也很快。
“听我说。”
他的声音很低。
“这条消息需要你们主台全面封锁。”
我慢慢站了起来。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我已经统一了上面的口径,很快你们会收到正式通知。”
“所有新闻单位不得报道。网信那边也会处理,短视频、论坛、社交平台能删的都会删。”
我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