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天就站在几米开外。
他的女伴方宁正在和旁边的宾客聊天,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阮南烛身上,眼神里带着某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拍卖环节结束之后,方宁去洗手间补妆。
顾景天终于找到机会,穿过人群走到阮南烛面前。
“陆凛请你来的。”顾景天开门见山。
“是的。”
“他为什么请你?”
“大概是想看看哪个冤大头花两亿买了他的烂地皮。”
“阮南烛”顾景天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别跟我绕。”
阮南烛收了笑,看着他。
壁灯暖黄色的光照在他眉骨上,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深色的阴影。
他下颌角的线条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你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棋?”他问。
“一盘很大的棋。”
“跟陆凛有关?”
“有关。”
“那个戴眼镜的到底是谁?”
“哪个戴眼镜的?”阮南烛轻笑,“沈庭舟?”
顾景天没说话,直勾勾看着她。
阮南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就是你看见的那样。”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我想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阮南烛跟他到了二楼的阳台上。
她抬起头看着月明星稀的夜空,那双月牙般的杏眼里没有愧疚,没有任何一个在这种情境下“应该”出现的情绪。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不会在你们之间做选择。”
顾景天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选。”阮南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讨论感情问题,“你和沈庭舟,对我来说不是一道选择题。”
顾景天瞪着她,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挤出一句:“所以你是要和我………”
“不是我要。”阮南烛打断他,“是你需要做决定。”
“什么?”更多精彩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如果你接受不了这件事,如果你一想到他碰过我就觉得恶心,如果这件事会成为你心里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刺…………”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我们就好聚好散。”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
顾景天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挣扎,最后停在某个她无法辨认的地方。
“你说‘好聚好散’的语气,”他开口,声音沙哑,“跟我妈当年跟我爸说‘签字吧’一模一样。”
阮南烛没有接话。
“你连挽留都不挽留一下?”
“挽留没有意义。”她说,“如果你心里接受不了,嘴上答应了也没用。以后你会拿这件事来恨我,会翻旧账,会觉得我欠你的。我不想欠任何人的。”
“所以你宁愿放我走?”
“对。最新?╒地★)址╗ Ltxsdz.€ǒm”
顾景天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像是被气的。
“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笑过吗?”
阮南烛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回想了一下,“笑过。”她说。
顾景天点了点头“那你跟我在一起呢?”
“笑过。”
“哪种更多?”
“没法比。不是一种东西。”
顾景天又点了点头。
他把手重新插回口袋里,然后他忽然朝她走过来,两步。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刚才说,我需要做决定。”
“对。”
“那我问你——如果我选了‘接受’,你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看低我?”
阮南烛抬起头。
他脸上的表情是认真的。
“不会。”她说。
“如果我选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可以被你拿捏的冤大头?”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个冤大头。”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你是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她说。这句话没有任何预兆地从她嘴里滑出来,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也是她唯一的真心话。
顾景天从高中和她在一起,她早已经渐渐习惯了有他的存在,可如果因为这个让她放弃她所有的计划。
她做不到。
所以她宁愿放弃顾景天。
顾景天看着她,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的肩膀慢慢塌下来。
“我最气的就是这个。”他说,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掉,“我本来想好了一百种跟你算账的方式。来之前我把话都练好了,我要指着你的鼻子骂你一顿,然后转身就走,让你后悔一辈子。”
他苦笑了一下。
“结果看到你,全忘了。”
“那你现在想怎样?”阮南烛问。
“我不知道。”顾景天说,“我脑子里很乱。一部分的我想把你拉过来,另一部分的我想把你推出去,还有一部分的我想去找那个沈庭舟打一架。”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我不是那种能接受这种事情的人。我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我爸出轨,我妈到现在都不让他进家门。从小我就在想,我以后要是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一心一意,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然后我让你受了最大的委屈。”
“对。”顾景天说,“你让我受了最大的委屈。”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愤怒,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种语气让阮南烛难得地感到了某种类似愧疚的东西。
但接下来的那句话却让她停住了呼吸。
“但如果你让我选——委屈和失去你,这两个里面选一个。我选委屈。”
“顾景天——”
“我还没说完。”他抬手打断她,“我不是圣人。我没有那么伟大,说我不介意那是骗人的。我介意。非常介意。想到他碰你我就想砸东西。”
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然后恢复平静。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
“但我更介意再也见不到你。”
夜空里飘起了零星的雨点,落在他没有戴帽子的头发上,落在她裹着他外套的肩膀上,落在两人之间越来越短的缝隙里。
“你确定?”阮南烛问。
“不确定。”顾景天说,“但我知道,如果今天我不答应你,明天我就会后悔。后天也会。以后每一天都会。”
他伸手把她羽绒服领口上落的水渍轻轻拍掉。
“所以我的答案是——好。”
阮南烛看着他。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想说点别的,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谢谢”或者“对不起”。
但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顾景天不需要这些。
她只是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