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把他衬衫袖口上沾的雨水也拍掉了。
“你下次来找我之前,”她说,“至少戴个帽子。”
顾景天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用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
他的额头冰凉,鼻尖也是冰凉的,只有呼吸是热的。
“你真是我见过最不讲理的人。”他闭着眼说。
“我知道。”
“你连道歉都不道歉。”
“你想听我道歉?”
“不想。你道歉的话我会觉得你被掉包了。”
阮南烛笑了一下。
那种笑很轻,但真实。
路灯的光穿过飘落的雨滴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辨不出彼此的边界。
阮南烛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滴!攻略目标顾景天,攻略进度100%】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一位攻略目标任务!顾景天将成为永远不会背叛您的人,您可以无条件信任他!】
【检测到目标对象已经接受您和第二个攻略目标的关系,现在开启攻略目标关系好感度功能。】
【顾景天vo沈庭舟好感度20%,当好感度到达百分百时,他们彼此将成为最默契的搭档永远辅佐您!】
【攻略完成奖励:好感度药水x1】
慈善拍卖在九点半结束。
宾客们陆续离场,侍者开始收拾酒杯和餐盘。
阮南烛在洗手间里待了片刻。
她站在镜子前,补了个口红,把散在耳边的一缕碎发重新别到耳后。
她推开门,沿着走廊走向大厅到一个拐角处的时候,一个侍者拦住了她。
“阮小姐,”侍者微微欠身,“陆先生请您上楼一叙。”
终于来了。
她跟着侍者走上三楼。
楼梯是旋转式的,扶手是深色的铁艺,踩上去的时候皮鞋底和木质台阶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三楼走廊比二楼更安静,灯光也更暗,墙上的壁灯隔很远才有一盏。
走廊两侧的门都关着,只有最里面那扇虚掩着,从门缝里漏出一道冷白色的光。
侍者在那扇门前停下,替她推开门,然后退到一旁。
阮南烛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书房,整面墙的红木书架上排满了书,每一本的书脊都有被反复翻阅的痕迹。
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反射着台灯的光。
房间里的空气带着淡淡的雪松木香和威士忌的酒香,混在一起,清冽而克制。
陆凛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
他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没有打领带。
从背后看,他的肩线很宽,腰线收得窄,站姿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松弛。
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他说。
“当然。”阮南烛露出一张不失礼貌的笑意。
“阮小姐随意坐。”
阮南烛观察了下四周,在书桌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墨绿色的丝绒裙摆拖在地毯上,和深灰色的地毯形成色块碰撞。
她坐下的姿态很从容,背脊挺直但不过分僵硬,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目光安静地落在陆凛的背影上。
陆凛转过身来。
阮南第一次近距离看他的脸。
他的五官很端正,但那种端正被周身的气质压住了,让人记住的不是长相,而是那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走到书桌前,没有坐下,而是靠在桌沿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花了两亿买了江心岛那块地,三周后又追加两千万做规划设计。”
“是阮鸿业给的零花钱太多,还是你觉得那块地有什么我没看出来的价值?”
阮南烛没有立刻回答。
“陆总觉得呢?”她反问 。
“我问你的时候,不喜欢听反问句。”
“那我换个说法,”她的声音依然轻柔,但话里的内容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紧,“那块地对陆家来说是负资产。十年前拿地成本不到一千万,荒了十年,每年交着税,还得花钱维护那座断头桥。陆总接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理库存,那块地是第一批被挂出去的。拍卖会上你弟弟的人抬价抬到九千五百万,不是真的想买——是在帮你抬价。”
她停了一下。
“我出到两个亿,成交的时候,你副总裁的表情告诉我,这个价格超出了陆氏的预期至少两千万。”
陆凛没有说话。
但他交叉在胸前的手指,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一下左臂的西装袖口。
那是他在思考。一个极其微小的信号,但阮南烛捕捉到了。
“所以答案是什么?”他问。
“答案很简单。”阮南烛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和他并排站着。
从她的位置能看到路边的景色,以及更远处那片低矮的城市天际线。
“那块地值不值两亿,三年后自会见分晓。但今晚陆总请我来,显然不是来跟我讨论地皮估值的。”
她转过身,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在好奇。拍卖会之后你让人查了我的底,结果发现白的像一张纸。”
“你觉得我不像个冤大头,但又找不到我花两亿买一块烂地的理由,所以你发了请柬,想亲眼看看。”
陆凛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两步。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那双杏眼在暗光里显得格外沉静,不像是在面对一个对手,更像是在欣赏一盘已经布好的棋局。
“你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他说。
“不是自信。”阮南烛微微一笑,“是我知道,陆总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恰好插进了锁孔里。
陆凛看着她,过了片刻,嘴角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弧度。
“阮南烛。”
“在。”
“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把话说这么直白的人。”
“因为跟陆总绕弯子没有意义。”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朝她的方向推过来。
是一张黑色的门禁卡,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串烫金的数字。
瑟兰,私人包厢。
“下周这个时间。”他说,“带上你真正的理由来见我。”
阮南烛拿起那张卡。
金属材质,边缘微微冰凉,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好。”她说。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陆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那条裙子,”他说,“颜色选得不错。”
阮南烛没有回头,但她唇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几分。
她走到二楼,一眼便看见还在阳台站着的顾景天,深灰色西装的肩膀处落了一层细密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