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的压力,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心寒的警告——【再多事,就连你一起处理掉】。
许知越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所有动作都停滞在半空,只剩下无法抑制的、剧烈的颤抖。
而白晏初,对这场活生生上演的、充满暴力张力的戏码,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他早就走到了房间的角落,那里有一张被废弃的旧办公桌,上面堆满了灰尘。
他随手用衬衫袖子擦出了一片干净的地方,从自己的公事包里拿出一台轻薄的高性能笔记型电脑,以及一个从证物袋里取出的小巧金属方块。
他将那枚从陈岸尸体上取出的生物晶片,连接上一个特制的读取器,再插入电脑。
键盘敲击的声音在死寂的资料室里清晰、冷静、富有节奏地响起,与许知越压抑的呜咽和周砚城沉重的呼吸,形成了三种截然不同、却又诡异地融合在一起的声音。
他专注地盯着萤幕上快速流动的、由无数数据流组成的瀑布,那双银框眼镜后的眼睛,反射着绿色的、充满未知的代码光芒。
【嗯……】
他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带着发现乐趣的鼻音。
【有意思。】
他没有抬头,只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这房间里的所有【活体样本】听。
【这段脑电波,在记录下那段『下一个是她』的音讯后,并没有因为自杀而立刻停止。】
【它在最后的零点几秒里,出现了一个非常短暂、但能量极高的峰值……像是……看到了某个让他极度兴奋,又极度恐惧的画面。】
他放大了那段波形,手指在触控板上精确地滑动。
【不是自杀前的死亡反射,更像是一种……命令被触发的反馈。】
【像是……看到了猎物,主动走入陷阱时的,狂喜。】
那声充满震惊的低语,像一颗投入静止湖面的石子,许知越颤抖的肩膀瞬间凝固,他猛地抬起头,满眼血丝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白晏初身上,连对周砚城的恨意都被这个更恐怖的发现暂时覆盖了。
周砚城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出现了一丝极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松动。
他依然压着她,但全部的注意力,都像被磁石吸引一般,投向了角落里那个发光的萤幕。
而白晏初,始终没有抬头。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轻轻敲了几下回车键,萤幕上的数据流随之停止,定格在一副复杂如星图的脑电波三维模型上。
【不可置信?】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对人类无知的、居高临下的慵懒。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李警官。你总是用『常理』去判断一个反复横跳在『非人道』边缘的怪物。】
他伸出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划,萤幕上弹出另一个视窗,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被破解出来的源代码。
【这东西,确实有记录功能,那是它的基础设置,一个移动的、肉质的黑匣子,用来向主人回报实验对象的状态。】
他说到【实验对象】四个字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只小白鼠。
【但是,顾言深从来不做只具备单一功能的工具。这不符合他的美学。】
他的指尖在萤幕上的一行代码上轻轻点了点,那行代码立刻被放大,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看到了吗?这是一个嵌套在记录系统下的、一个隐藏的、单向触发的……后门程式。】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被压制的李茉菓,那眼神不再是观察,而是一种解说员式的、冷酷的阐述。
【它不仅能记录,还能……『接收』。】
【在特定频率的脑电波信号激发下,这枚晶片能将植入者的视觉、听觉信号,实时传输出去。它是一个直播的摄影机,一个长在人身上的监视器。】
房间里的死寂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冰冷、更具体的恐惧。
许知越的嘴巴无声地张开,脸上满是全然的难以置信。
周砚城压在她身上的身体,猛然变得僵直,那股混杂着烟草和绝望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浓烈和危险。
白晏初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陈岸死前看到的,不是什么回忆,也不是什么幻觉。】
【是顾言深,通过这枚晶片,『看』到了我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投下了最后一颗炸弹。
【或者说,他看到了……你。】
【看到了你提出要当诱饵时,那双眼睛里的光。】
【那句『下一个是她』,不是陈岸的遗言,而是顾言深,通过陈岸的嘴,对你发出的……邀请。】
他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像一个看透了全域的棋手,欣赏着对手一步步走入自己布置好的、华丽的死亡陷阱。
那句话,像一根投入过热化学反应试管的冰柱,瞬间引爆了所有潜藏的、未言明的、疯狂的东西。
白晏初敲击键盘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地、一节一节地抬起头,那双银框眼镜后的眼睛,第一次透出一种名为【极致好奇】的、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光芒。
那不是提议,不是玩笑,而是一个……实验设计。
一个在人类身上进行的、关于精神、欲望与崩溃的终极实验。
【……有意思。】
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个近乎狂热的、发现新大陆般的弧度。
【我只是在进行数据推演,一个关于极端情境下人类行为模式的学术假设。没想到……你会把它变成一个可行的实验方案。】
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仪器,扫过了房间里的三个人——一个是充满毁灭欲的施暴者,一个是濒临崩溃的牺牲品,一个是歇斯底里的守护者。
【多完美的样本组。周砚城,代表着原始的、占有式的暴力;许知越,代表着扭曲的、得不到的爱欲;而你……】
他看着李茉菓,眼神像在审视一件即将被肢解的艺术品。
【你是催化剂,是反应皿,是所有变数的核心。顾言深那么想看你崩溃,如果这场崩溃的始作俑者,是你身边『保护』你的两个人呢?】
这话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烫在了许知越的神经上。
他彻底爆发了,不再徒劳地撕扯,而是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猛地站起身,冲向白晏初。
【你变态!你闭嘴!你跟他们都是一路的混蛋!】
他的拳头挥向白晏初的脸,却在离他鼻尖一公分的地方,被一只手轻飘飘地挡住了。
是周砚城。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从李茉菓身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像一道鬼影。
他只用一只手,就轻易地扼住了许知越挥来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压在了麻筋上,让许知越的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
【滚开。】
周砚城的声音很冷,却不是对许知越说的。
他看著白晏初,那双眼睛里,是比北极冰川还要冷的、纯粹的杀意。
【你不是好奇吗?】
周砚城推开许知越,像丢垃圾一样把他扔到一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