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经没有意义。
因为折磨他的,不是这个房间,不是周砚城,甚至不是顾言深。
折磨他的,是他自己心里那个,用五年时间构筑起来的,名为【承诺】的监狱。
而现在,那个监狱,被顾言深,用最残酷的方式,引爆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冰冷,带着这个房间里,臭氧与金属的味道,也带着她身上那独有的、淡淡的,属于她自己的气息。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想过的决定。
她走上前。
在那片由碎裂萤幕和损毁线路构成的、闪烁着危险火光的废墟之中,在周砚城那充满震惊与不解的目光中,她来到了那个正在疯狂挣扎的男人面前。www.LtXsfB?¢○㎡ .com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捧住了他那张沾满了泪水、鼻血和自己鲜血的脸。
她的指尖,冰凉而柔软。
那种触感,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及时的冬雪,轻轻地,覆盖在了那片烧灼的、崩溃的火山之上。
许知越的挣扎,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他那已经失去焦距的、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了她的倒影。
然后,她缓缓地,踮起脚尖,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了上去。
她用自己的胸膛,去压住他那颗正在疯狂擂动的心脏。
她用自己的双腿,去夹住他那双正在狂乱踢腾的腿。
她用自己的手臂,环住他那正在因痛苦而痉挛的身体。
她像一条柔软的、却又坚韧无比的藤蔓,用自己的全部,将这个正在风暴中解体的男人,死死地,缠绕、包裹、禁锢。
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新的,温暖的、活生生的、会呼吸的,监狱。
一个,只为他而存在的,监狱。
【周砚城。】
她的声音,在这片混乱之中,异常的冷静,异常的清晰,像一把最锋利的、淬过冰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所有混杂的噪音。
【去找他。】
她没有看周砚城,她的脸,紧紧地贴着许知越那冰冷而潮湿的脸颊,她的嘴唇,几乎是擦着他的耳朵,说出这句话。
【别管我们。】
【在我……还能压住他的时候。】
【把那个混蛋,给我找出来。】
【活的。】
周砚城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她,用那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去抑制另一个男人的崩溃。
他看着她,用自己的身体作为锁链,用自己的温度作为镇定剂,去锁住那个已经堕入深渊的灵魂。
他心里,一种比愤怒更复杂,比恐惧更深刻的情绪,像岩浆一样,翻涌了上来。
那是嫉妒。
一种,近乎发疯的、无处宣泄的、想要将整个世界都毁掉的,嫉妒。
但他同时,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一直以为,她是需要他保护的。
他一直以为,她是脆弱的,是需要被藏在他的羽翼之下的。
但现在他才发现,她从来就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也不是任何人的弱者。
她是一场,独立的、狂野的、足以吞噬一切的自然灾害。
她有她自己,对抗世界的方式。
而他,以及许知越,都只是,被这场灾害所选中的,幸运的,牺牲品。
【好。】
周砚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转过身,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因为他知道,再多看一眼,他那点残存的、属于刑警的理智,就会被那种名为嫉妒的火焰,彻底烧光。
他走向那片被许知越砸毁的废墟,从腰间,拔出了他那把,跟了他十年的,手枪。
他拉开保险枪,那清脆的【哢嚓】声,在这个房间里,像一道,宣判死刑的惊雷。
【你躲不了一辈子的,顾言深。】
周砚城的声音,在空气中,冷冷地回荡。
【出来吧。】
【让我看看,你那张,被我亲手捏碎的脸,到底有多漂亮。】
周砚城那沉重的、充满了杀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了那扇通往外界的、厚重的铁门之外。
随着那脚步声的消失,这个由数据废墟构成的房间,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剩下,伺服器损毁后的残存电流,发出的滋滋声,还有,那个如同恶魔咒语般,无法被终止的,从隐藏扬声器里传出的,白晓溪那变了调的淫叫。
【知越哥哥……不要走……不要丢下晓溪……】
那声音,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依旧在毫不留情地,凌迟着许知越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
他身体的挣扎,因为她的禁锢而变得微弱,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痉挛,却变得更加剧烈。
他的牙齿紧紧地咬着,发出咯咯的响声,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像一片在狂风暴雨中,随时都会被撕碎的落叶。
她知道,光是禁锢,是不够的。
她需要,给他一个新的、更强烈的、足以覆盖所有痛苦的,刺激。
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绝对的、独占的,刺激。
于是,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羞涩。
她那双环抱着他背脊的手,像两条灵活的蛇,顺着他那被汗水浸透的衬衫下摆,滑了进去。
她的指尖,冰凉而细腻,触碰到他紧绷的、因极度痛苦而僵硬的背部肌肉。
然后,她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那双手,顺着他腰侧的线条,一路向下,粗暴地,解开了他西装褬的皮带。
金属搭扣解开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拉链被拉开的声音,紧随其后。
许知越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混杂着困惑与惊慌的,属于人类的情绪。
但他的惊慌,没有持续超过一秒钟。
因为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裤子,连同内裤,被一双不容拒绝的手,粗暴地,褪到了膝盖的位置。
他那因恐惧和痛苦而萎缩的、最脆弱的部位,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这个冰冷而破碎的世界里。
冰冷的空气,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冷颤。
【不……】
一个破碎的音节,从他那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
他想挣扎,想逃跑,但他所有的力量,似乎都在那一声声残酷的直播中,被耗尽了。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柔软的、温暖的、带着她独有气息的物体,缓缓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他低下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那模糊的视线,得以聚焦。
他看到了她。
她跪在那片由玻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