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一个女人站在石拱桥下。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青布长裙,木簪绾发。
竹杖。
风尘之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净气。
她在人群里太突兀了——不是她穿得华丽,恰恰相反。
凡间的粗布穿在她身上,反而衬得她那张脸不像凡间的脸。
那张脸他见过。
她在哪里?
他盯着那张侧脸看了整整五息,又盯着她握竹杖的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指节没有半丝老茧。
不是凡人的手。
他记起来了。
不是在问道台上——虽然那天他也在台下混在人堆里看热闹,但离得太远。
他真正记起的,是清心殿,是药香与安神香混在一起的那个夜晚,是他颤抖地摸上她玉足的时刻。
是她瘫软在床上高潮时那张裂开面具的脸。
王五的酒醒了大半。
他死死盯住那个女人,确认她没有灵力外散的气息——她压制得很彻底,像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
王五咽了一口唾沫,绿豆眼里浮起一种比贪婪更复杂的神色:他终于逮到她了。
不是在她高高在上的宗主宝座上,不是在保卫森严的清心殿里,而是在他王五爷的地盘上。
她一个人。
她看起来没有修为。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他把酒壶往后一甩,摔碎在石板上。“弟兄们,”他嗓门扯得比酒意还大,“看见桥头那个穿青裙的娘们没?把她围起来。”
苏清璃在王五开口的同时认出了他的声音。
不是容貌——油光的脸和刀疤对她来说是陌生的——而是嗓音。
她无法忘记那个嗓音在清心殿说“我就摸一下”时的颤抖。
他比那时胖了,声音却还是那条声音,像一把沾了锈的钝刀子。
她的手已经按在竹杖顶端。
剑就裹在麻布里面。
拔剑出鞘不及一息,将这群人连斩当场不过三招。
但她的指尖触及裹剑麻布的粗砺质感时,太虚剑宗九戒第七条的全文从她脑海中划过,每一个字都钉住了她的指节——“凡我宗门下弟子,不得持强凌弱,不得以灵力伤及凡人。违者逐出师门,废去修为。”
不得以灵力伤及凡人。她不能动手。而压制修为到凡人之境,她就只是一个力气不敌成年男人的女人。
七八个泼皮已经散开,将桥头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圈。
王五走得很慢,刻意让他的肩膀晃动幅度加大一倍,像一个从戏台上下来的丑角。
他一步一步走到苏清璃面前,酒气从牙缝里飘出来,几乎喷到她脸上。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仍按在竹杖上,指节发白。
王五盯着她的眼。他看到了她眼中的轻蔑——那种就算在受辱时也不肯褪色的、属于上位者的冰冷。他要打碎这个。
“仙师——”他把这两个字拖得长长的,尾音上扬,像在逗弄一条被拴住的狗,“您的仙驾怎么上我这小破地方来了?”
泼皮群里发出怪笑。
他们不懂“仙师”是什么意思,只是跟着起哄。
但苏清璃的脸白了。
不是被骂白的——是这两个字击中了她最核心的防线。
她化名“秦素”,本该是一个普通的游历散修,无人识破。
王五认出了她。
他在众人面前叫出了她的身份。
王五伸手,去捏她的下巴。
她偏头避开,王五的手扑了个空。
泼皮群里有人吹口哨。
王五也不恼,收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笑嘻嘻地往左挪了两步。
“仙师不肯说话?”他又往右挪了两步,绕到她侧面,“那你听我说。这条街上,我让你跪着,没谁能让你站着。”
话音未落,他猛地推了一把。
不是推她本人——他推了站在她侧后方的一个泼皮。
那个泼皮没站稳,倒撞在苏清璃的左肩上。
巨大的冲力让她踉跄了一步,青布裙下摆扫过石板地。
她还没站稳,第二个泼皮从右侧挤过来,嘴里叫着“让一让让一让”,一只脏手在她腰侧抓了一把。
那只手从她腋下滑过,隔着青布蹭到了她乳峰外侧。
她全身猛地一僵,竹杖差点脱手。
然后人群开始挤。
不是打,是挤。
泼皮们像赶集一样在她身边推来搡去,每一次碰撞都往她身上蹭。
有人踩了她脚背,有人在背后撞她的臀,有人假装跌倒一把揪住她的裙角。
她在这群人的推搡中左摇右晃,青布长裙被拉得绷紧。
她死死攥住竹杖,指甲掐进竹皮里。
然后她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
不是整条裙子,是右肩的线缝。
一个泼皮在推搡时手指勾住了她肩部的粗缝——那本是最牢固的位置,但青布太粗,线太疏。
缝口崩开时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一根线的断裂接着另一根,排成一条弧线。
她的右肩暴露在空气中。
泼皮们静了一瞬。
那只是一片肩膀。
锁骨外三分之一、肩峰到三角肌附着处不到巴掌大的一块区域。
皮肤白到刺眼,在午前的阳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没有粗糙,没有瑕疵,没有被农具磨粗的关节,没有被灶台烫出疤痕。
那是养尊处优数十年的皮肤,是凡人一辈子都养不出的质底。
“哟,”王五的声调变高了,绿豆眼中射出两道光,“仙师这身皮肉——养了多少年?”
泼皮们开始笑,但笑的方式变了。
之前是起哄的笑,现在是目击猎物弱点后的狞笑。
有人伸手去摸她露出来的肩头。
她侧身闪开,闪避时腰侧撞到了另一个泼皮的手臂,那人顺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声闷哼不大,却让所有泼皮同时看清了她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叱骂,是隐忍。
是那种被逼到墙角却无法还手的、憋屈至极的隐忍。
王五看到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次没有挥手,而是直接伸出手捏住了她下巴。
他的手指粗糙,拇指按在她下颚骨上,剩下四根手指掐住她两颊。
他强制把她的脸仰起,逼她看向自己。
“仙师,”他的声音压低到只有她听得见,“你在宗门的时候,拿正眼看过我这种人吗?杂役处末等弟子王五,给你扫了三年茅厕,你连我姓什么都不知道吧?”
苏清璃没有回答。
她的眼睛在无声地反抗——那种眼神她用了三十六年,没有一个弟子能在她凝视下撑过三息。
但王五撑过去了。
不是他变强了,而是她变弱了。
不只是灵力被封,是她整个人的底气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