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比他小一圈,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无名指根部有一小片浅白色的月牙痕。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也在同样的位置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月牙痕,那是他刚才握她手时留下的印记。
他们两个的手上,现在有了形状几乎一模一样的印子。
“我不问了。”长风把他们的手一起放在自己胸口,两枚月牙痕贴在一起,像是两枚无声的印章。“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窗外,天边开始泛白。
夜樱的花瓣被晨风吹起来,零零散散地飘过窗口,像是一场只属于这个季节的微缩的雪。
有一只早起的鸟在樱树上叫了两声,然后飞走了,翅膀扑棱棱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外面格外清脆。
“天快亮了。”长风说,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困倦而黏糊,眼皮开始往下沉,“指挥官,你还欠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刚才答应我的。抱我去浴室,帮我冲澡,帮我吹头发,帮我换干净的睡衣,然后抱我回来,盖好被子,关灯——”她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猫耳也跟着一起垂了下来,盖住了她的半边脸。
“在我睡着之前亲我。不能亲额头,要亲这里。”
她又用手指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但这一次她的手指刚碰到嘴唇就被指挥官拿开了。他俯下身,用一个吻堵住了她所有还没说完的话。
这个吻很长,很慢,很温柔,不像今晚任何一个吻那样带着情欲和索取,而像是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一片刚刚苏醒的湖面上,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但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水面。
分开的时候长风的眼睛已经闭得只剩下一条缝了。“……这算作弊,”她含含糊糊地嘟囔,“我让你亲一下,你亲了这么久。”
“你不喜欢?”
“喜欢。”她在彻底被睡意吞没之前,用最后的意识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攥在掌心里,“喜欢得不行。喜欢到明天早上醒来一定会以为自己在做梦。所以你要记得,明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你一定要在我旁边。不许比我先起床,不许去做早饭,不许去舰桥。你要在我旁边,让我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这样我就知道不是做梦了。”
指挥官看着她一点一点合上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个浅浅的、不肯散去的弧度,看着她攥着他手指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好。”他说。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长风在得到这个回答之后,终于放心地睡着了。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两只软塌塌的猫耳贴在被褥上,随着她呼吸的节奏极其轻微地起伏着。
她的嘴角依旧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很好的梦。
眼角有一道干涸的泪痕,在晨光的映照下,像一道极细极浅的星轨。
……
窗外那只鸟又叫了。
不是之前那只——之前的叫声是短促的啾啾声,像是试探着问天亮没亮。
现在这只的叫声是连绵的啁啾,一串一串地从樱花树的枝头滚下来,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清脆,仿佛在宣告这个早晨已经被它正式接管。
长风在这片鸟叫声里迷迷糊糊地动了动。
她的意识还泡在一片温暖的、黏稠的浅眠里,眼睛没有睁开,但身体已经开始感知周遭的一切。
她感觉到被褥的触感——不是昨晚那条被汗浸湿的薄被,而是一条干燥的、蓬松的、带着淡淡皂香的被子,裹在她身上,软得像云朵。
她感觉到有人用吹风机帮她吹过头发,因为她的发丝散发着一种熟悉的、暖烘烘的香味,是浴室柜里那瓶她用了三年的护发精油的味道。
她感觉到脚踝上空空的——那双破得不成样子的白色长筒袜终于被脱掉了,小腿上干爽而光滑,没有被汗渍和蕾丝袜口勒出的黏腻感。
她还感觉到有一个人躺在她旁边。
不是隔着距离的那种“旁边”,而是近到她的鼻尖能碰到他的锁骨、她的呼吸能吹到他脖子上的那种“旁边”。
他的体温比她高一点点,透过两层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像是一个恒温的暖炉,把被窝烘得刚刚好。
她的一只手攥着他睡衣的前襟,攥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像是在梦里也怕他跑掉似的。
长风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她怕这是梦。
她怕自己一睁眼,枕边是空的,浴室是冷的,指挥官已经在舰桥开晨会了,而她昨晚所有的记忆不过是她一个人在被窝里编造出来的、一场过于真实的幻想。
所以她保持着闭眼的姿势,先动了一下手指——她攥着睡衣的那只手,指腹轻轻按了按。
睡衣的布料是棉的,洗过很多次,质地柔软而略有些起绒,是真的。
她又动了一下脚趾——她的脚趾碰到了一个比她体温略高的、硬硬的、骨节分明的东西。
是他的脚踝。
也是真的。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鼻子里灌满了护发精油和指挥官身上那种淡淡的皂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还是真的。
她的睫毛开始剧烈地颤抖。
“……指挥官。”她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但里面藏着的东西比任何时候都更柔软。
“嗯。”
“你在。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我在。”
长风终于睁开了眼睛。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被子上,落在枕头上,落在他侧脸上。
他的眼睛正看着她,那种深棕色的、平日里冷静到近乎淡漠的眼睛,此刻被晨光染成了一层浅浅的琥珀色,里面映着她的脸——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还有泪痕,嘴唇干裂,脸颊上压出了枕头褶子的印痕。
她看起来一定狼狈极了,但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他找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醒的。”她问。
“比你早一点点。”
“早多久。”
“大概二十秒。”
长风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开始往上翘。
她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刚睡醒的鼻音和一点压不住的笑意:“你骗人。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说明你根本没怎么睡。”
“你也没怎么睡。”
“我那是因为——”长风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脸从额头红到了脖子根。
她想起自己昨晚都干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想起了那些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摆出来的姿势,那些从没想过自己会发出的声音,那些从没想过自己会主动说出口的话。
“好喜欢你”、“太喜欢了”、“想要被你抱住的女孩子”、“指挥官,我想要你”——她把这些话全说了一遍,有些甚至不止说了一遍。更多精彩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发出了一声闷闷的悲鸣。
“完了完了完了……我昨晚是不是说了特别多不要脸的话……”
“你说你喜欢我。说了三次。”
“啊啊啊啊你不要帮我回忆!”长风的猫耳猛地竖了起来,耳尖通红,抖得像筛糠。
她用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