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在腰带的位置停下来。
她的指尖抵着他牛仔裤的金属扣,指尖和金属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没有接触到皮肤,但他已经能感觉到那种冰凉的、坚硬的触感了。
周瑾阳的呼吸彻底乱了。
不是变快了,而是变深了。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把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吸进肺里,每一次呼气都像是在把灵魂都呼出去。
他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肋骨一根一根地凸显出来,像琴键,而她随时可以在上面弹奏。
“姐姐……”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我们要做什么……”
周书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姐姐要教你,怎么用身体去爱一个人。”
她的手放在他牛仔裤的扣子上,没有解开,只是放在那里。手指没有用力,只是贴着。像是一种预告,像是一种征求——我可以吗?
周瑾阳没有回答。
他是说不出话来了。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口,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无意义的气流。
周书意等了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解开了那颗扣子。
金属扣从扣眼里滑出来的声音,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像一颗子弹上膛的声音,像一扇门被推开的声音,像某种不可逆转的命运齿轮开始转动的声音。
周瑾阳闭上了眼睛。
他不敢看。不敢看她的手,不敢看她的脸,不敢看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只能把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触觉上——她的手指拉下他牛仔裤拉链的声音,她弯下腰时头发扫过他大腿的触感,她呼出的气流落在他的小腹上时那种温热的、潮湿的、像夏天的风一样的感觉。
他在发抖。全身都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巨大的、压迫性的兴奋。
恐惧和兴奋,在人的身体里产生的反应几乎是完全一样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瞳孔放大,手心出汗。
你的身体分不清你是在被一头狮子追赶,还是站在你爱的人面前等着她靠近。
所以他会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想要了。
周书意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她没有脱掉他的牛仔裤,只是拉下了拉链,解开了扣子,让它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胯骨上。
然后她直起身,退后一步,看着他。
他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唇被咬得泛白。
双手握成拳头垂在身侧,指节发白。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轻轻一碰就会断。
“睁开眼睛。”她说。
他慢慢睁开眼睛。
她站在一步之外,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身上。
墨绿色的吊带裙在月光下变成了银灰色,她的皮肤白得发光,像一尊石膏雕像。
唯一有颜色的是她的嘴唇,淡淡的粉色,微微弯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准备说什么。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右手,把它抬起来,贴在自己的心口上。
隔着裙子薄薄的布料,他感受到了她的心跳。
咚,咚,咚。
很慢。很稳。像一只沉睡的兽的心跳,缓慢而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在宣示着某种不可撼动的存在感。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感觉到没有?”她问。
他点头。
“姐姐的心跳很慢,对不对?”
又点头。
“知道为什么吗?”
他摇头。
“因为姐姐不紧张。姐姐不怕。姐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把他的手更紧地压在自己的心口上,“你也不用紧张。因为你是和姐姐在一起,你永远是最安全的。”
最安全的。
这几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进了他的心里。
疼,但那种疼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甜蜜,像小时候生病时喝的草莓味的药水——明明是苦的,但裹了一层糖衣,骗你咽下去。
她的手按着他的手,从他的心口往下拉,拉过她的肋骨,拉过她的腰,拉过她的胯骨。
然后她松开了他的手。
“现在,”她说,声音低到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回声,“该你教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