椎沟往上,一节一节地摸她的椎骨。
第七胸椎,第六,第五。
她在他的手指到达第五胸椎时闭上了眼睛。
不是因为痒。
是因为那个位置刚好和后背伤疤的起点在同一水平线上。
陈述的手指继续往上,指腹触到了伤疤的最上端。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她震了一下。
脊椎从第五胸椎往上到第三胸椎之间的肌肉在他指腹下同时收缩了一次。
不是躲。
是身体对那个触感的位置有记忆。
陈述停住了。
手指停在伤疤的起点,大约零点五厘米的长度。
她没睁开眼睛,但嘴唇动了一下。
陈述俯下身去亲了她的嘴唇,同时手指往下走,以毫米为单位,沿着伤疤的走向从肩胛骨之间往下移。
伤疤的质地分区在他指腹下逐步展开。
第一段,从起点往下约两厘米。
表面粗糙,有不规则的微小凸起,皮肤纹理和周围正常组织不同,正常的皮肤纹理是菱形的网格纹,这里是杂乱的、被破坏后重新排列的胶原纤维束。
第二段,中间约两厘米。
凸起约半毫米,表面光滑,在日光下有一层很淡的反光。
这是增生最明显的部分,摸上去像旧硬币的边缘。
这里的温度比周围皮肤略低,因为增生组织的血液循环比正常真皮差。
第三段,末端约三厘米。
凸起逐渐降低,颜色从深棕色渐变为浅咖啡色,到最末端和正常皮肤几乎平齐。
边缘不规则,有几个很小的放射状分支,是愈合过程中伤口被拉扯形成的。
他的手指走完了全长。
七厘米。
从第五胸椎往下,右肩胛骨下方,斜向右下约十五度。
整个伤疤的轮廓被他的手指描了一遍。
不是摸。
是描。
像在描一个已经背熟了形状但第一次亲手触碰的图案。
林知意在手指走完时呼出一口气。
不是叹气,是屏了很久之后松开的呼吸。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眼眶不红,但睫毛上挂着一层极薄的湿度,不是哭,是长时间闭眼后的泪膜分泌。
“你全摸完了。”
“七厘米。中间两厘米凸起。最下端边缘不规则。”
“你上次在浴室门缝里看的。这次摸的。有什么不一样。”
“上次看的。这次是读的。”
“读的什么。”
“读你的十二岁。”
林知意的嘴唇动了一下。龙腾小说.coM手指攥住了他t恤的下摆,然后松开。陈述收回手,放在她腰上。
然后绕到前面。
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滑到腹部,沿着肋骨下缘往上走。
她的腹肌在手指经过时绷了一下。
陈述停在那里。
她的肋骨在他指腹下起伏,频率大概每分钟二十二次。
然后继续往上。
乳房的下缘。
隔着胸罩的棉布,能摸到乳房组织的弧度。
他沿着下缘从外侧往内侧走,走到胸骨位置时停住。
然后往上。
手指从胸罩的上缘伸进去,指腹碰到了乳房侧面的皮肤。
这里的皮肤比腰上更薄、更软,皮下脂肪的密度让触感从一个硬的肋骨变成了软的、有弹性的组织。
他的手指继续往中间走,碰到了乳头的外侧缘。
乳头已经收缩变硬,直径约半厘米,顶在他的食指侧面。
乳晕的质地和乳房皮肤不同,从光滑变成了微皱。
他停在那里。
林知意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缩,不是躲,是从脊椎到肩膀到髋关节同时定住的那种僵。
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停在锁骨以上。
陈述的手指没有动。
他把手指从胸罩里抽出来,手掌覆盖在她胸罩外面,掌心隔着一层棉布贴住乳房。
乳头在他掌心里是一个很小的硬点。
“林知意。”
她睁开眼睛。虹膜是很深的棕色,瞳孔放大到占据了虹膜中央约三分之一的位置。
“今天不行。”
她的呼吸恢复了。锁骨下方的凹陷在吸气时加深,然后呼出来。她低头看着他的手。还在她胸口。隔着胸罩。没有收回。
“我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但今天不行。”
陈述收回手。把她放在床上的t恤捡起来。t恤的布料很软,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他把t恤放在她手上。
林知意坐在床边,手里攥着自己的t恤。她的表情不是失望。是困惑。那种算了很久但算不出答案的困惑。
“你为什么停。上次在走廊上你没停。上次你亲了我,你放在我腰上,你说如果没走会发生什么你全说了。这次你还没到那一步。你隔着胸罩碰的。为什么今天不行。”
“因为上次你是在回答我的问题。我说我们会在床上,我说我会摸你的疤,我说你可能就不只是攥我手腕了。你让我说的。你说出来之后我确认了你不是害怕。但今天是你主动说‘想把没做完的事做完’。你说的时候耳朵红了。你知道你会红。你连自己耳朵红都知道但还是来了。那你有没有问过自己:来是因为你想,还是因为你觉得应该想了。”
林知意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等你确定不是因为害怕才说可以的时候。”陈述站起来。
“不是因为觉得亏欠。不是因为梦里被我亲了所以现实中也应该让我碰。是你想。你主动想。不是因为任何别的原因。”
陈述走到她房门口。
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床边,t恤还攥在手里,胸罩还穿着,头发散在肩上。
她没有看他。
她在看自己的手。
那个刚才被他复住的手。
他回了自己房间。
门关上。
走到床边坐下。
手指上还有她皮肤的温度,从指尖慢慢凉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这只手刚才摸了她后背的疤,摸了她乳房的侧面,然后停了。
他不知道这个刹车是对是错。
但他记得她在走廊上说的那句话:我也怕我不只是因为害怕才说可以。
她的怕和他的怕不是同一个。
她的怕是怕自己不是真的想要。
他的怕是怕自己判断失误,把她不是真想要的“可以”当成真的。
如果两种怕都要等谁来消解,得有人先刹车。
隔壁没有声音。
没有抽屉声,没有脚步声,没有床垫弹簧声。
沉默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是t恤被套回去的窸窣声。
然后是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