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她:“在学校里不要这样,别人会误会。”她当时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慢慢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
从那以后,她在公共场合都会注意保持距离。
对钟由衣这种倾向于体谅别人心情、压抑自己的性格来说,这是很少见的。
她本质上是个任性的孩子,想要什么就会直接说出来,想做什么就会直接去做。
但唯独在我面前,她会克制自己,会考虑我的感受,会为了不让我为难而改变自己的行为。
这种“特别对待”曾经让我感到负担,但现在想来,那也许是她表达喜欢的方式——用自我牺牲来换取我的接纳。
嘛,人一旦喜欢上别人,大概就是这样吧。
会变得小心翼翼,会患得患失,会为了对方改变自己。
这是爱情的普遍规律,无论是电视剧里还是现实中,都在不断重复这个模式。
但知道规律和理解感受是两回事。
就像我知道飞机会飞,但只有亲自坐上飞机,才能体会起飞时的失重感。
怎么说呢,真是麻烦啊。
感情这种东西,就像一团乱麻,你越想理清,它就缠得越紧。
而且它还会传染——一个人的感情波动会影响另一个人,形成连锁反应。
现在我身边就有三个女孩因为感情问题而陷入混乱,而我是这个混乱的中心。
按理说我应该感到困扰,应该想办法解决问题,但我内心深处却有一种冷静的观察欲,想看看这场戏会如何发展。
看着拼命追问的钟由衣,我不禁想,有必要这么拼命吗?
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脸上找出答案。
这种全神贯注、孤注一掷的姿态,让我既觉得可怜,又觉得可笑。
为了一个可能永远得不到的答案,付出这么多情绪和精力,值得吗?
所谓的亲爱之情,随时都会转移。
这是我从小就明白的道理。
我母亲可以在爱父亲的同时,和其他男人上床;可以在对我说“妈妈最爱你了”的同时,把我丢给父亲抚养。
她不是坏人,只是感情对她来说就像换衣服一样简单——今天喜欢这件,明天喜欢那件,没有哪件是不可替代的。
从我那个瞒着老爸、频繁更换男人的亲生母亲身上,我深刻地明白了这一点。
我记得那些深夜,她带着不同的男人回家,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在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我听到她的笑声,听到床板的吱呀声,听到浴室的水声。
第二天早晨,她会像没事人一样给我做早餐,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
她的演技很好,好到有时候我会怀疑那些夜晚是不是我的幻觉。
一边向男人倾诉爱意,一边在同一天对不同的男人说着同样的话。
我亲眼见过一次。
那是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母亲带我去游乐园,同行的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叔叔。
整个下午,她都挽着那个叔叔的胳膊,笑得像个热恋中的少女。
晚上回家后,我看到她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我也想你……今天玩得很开心……下次再约哦。”我以为是打给那个叔叔,但后来我偷偷看了她的手机,发现那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那一刻,我对“爱情”这个词彻底失去了信任。
从老妈那里,我学到了很多。
学到了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甜言蜜语,学到了感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学到了人本质上都是自私的动物。
这些教训让我过早地成熟,也让我过早地 cynic。
在别的孩子还在相信童话的年纪,我已经明白了现实的丑陋。
所谓的亲爱之情,在每个当下看起来似乎很沉重,其实比空气还轻。
热恋时说的“永远爱你”,分手后就成了笑话;婚礼上承诺的“至死不渝”,离婚时就成了讽刺。
感情就像天气,说变就变,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那些为情所困的人,不过是看不清这个简单的事实。
只要应对得当,怎么都能搞定。
这是我从母亲身上学到的另一个重要教训。
她总是能在不同的男人之间游刃有余,能记住每个人的喜好,能说出每个人想听的话,能在适当的时候给予适当的回应。
她就像一名高明的棋手,总能提前想好几步,总能掌控局面。
虽然我不认同她的生活方式,但我不得不承认她的“技术”高超。
这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而是经验告诉我,世界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书本上、电影里、歌曲中描绘的那种纯粹、永恒、无私的爱情,在现实中几乎不存在。
即使存在,也是极少数幸运儿的特权。
对大多数人来说,爱情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交易,是荷尔蒙的暂时失调,是自我满足的幻觉。
嘛,虽然是这样,但说到我自己能不能妥善应对,又是另一回事了。
知道道理和付诸实践是两码事。
我知道感情是虚幻的,但当高朱音用湿润的眼睛看着我时,我还是会心跳加速;我知道钟由衣的喜欢可能只是一时冲动,但当她说“最喜欢前辈了”时,我还是会感到一丝愉悦;我知道白雪凛的执着可能是病态的,但当她说“我是启介君的东西”时,我还是会感到一种黑暗的满足感。
理性上我明白一切,但感性上我仍在享受。
总之,努力维持现状吧。
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不主动推进,也不主动切断;不接受,也不拒绝;不承诺,也不否认。
就像走钢丝,保持平衡最关键。
只要不掉下去,就能一直往前走。
我一边想着这些漫无边际的事,一边随意地回应着钟由衣,来到了钟由衣家和我的家分开的路口。
这是一个丁字路口,左边通往钟由衣住的公寓楼,右边通往我家的独栋住宅区。
路口有一棵很大的樱花树,虽然花期已过,但茂密的枝叶在夕阳下投下大片阴影。
树下有一个自动贩卖机,发出嗡嗡的运转声。
我注意到了站在那个路口的人,点头致意。
那个人靠在自动贩卖机上,手里拿着一罐咖啡,正无聊地看着手机。
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但我知道她不是——她是钟梓,钟由衣的姐姐,也是我性教育的启蒙老师。
“——启君,好久不见~”
钟梓抬起头,看到我们,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
那笑容很灿烂,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回应。
她站直身体,把手机塞进口袋,朝我们走来。
她的步伐很轻快,t恤下的胸部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即使穿着简单的便服,她身上依然散发着强烈的女性魅力——那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成熟的、游刃有余的魅力。
难得一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