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才低着头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行。但你得教我……怎么用短棍。我的树枝不够硬。”她指了指楚若曦腰间的短棍,眼神里那种害怕还没褪干净,但已经多了某种更亮的期待。
楚若曦把备用短棍从背包侧面抽出来,塞进艾米手里。www.龙腾小说.com
短棍对一个精灵小孩来说还是太长了,她两只手才勉强握住。
她把棍子举起来试了试重量,差点打到自己的双马尾。
楚若曦帮她扶正了棍子的角度,握住她的手腕纠正了一下姿势。
“握柄的麻绳是防滑的——你手小,可以握在这里。撬的时候用这个凹痕去卡目标的根部,然后往下压,不是往外掰。往下压更省力。”
艾米用力点头,两条马尾在空中画了两个圈。
她把干饼咬在嘴里,两手握紧短棍,对着空气认真地练了一遍往下压的动作。
希尔瓦拉站在湿地边缘,看着楚若曦蹲在泥地里教艾米怎么握棍,嘴角轻轻牵起了一丝弧度。
她转身往精灵古树的方向走去,银色长发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楚若曦拉着艾米站起来。
她把短棍重新挂回腰间,低头看着这个小不点精灵——她的双马尾已经全散了,蓝色发丝湿漉漉地贴在圆脸上。
但她的眼睛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蓄满泪水又不肯掉下来的样子了——她在握着备用短棍的时候,指节虽然还泛白,但嘴里咬着干饼,腮帮子鼓鼓的,眼神很专注。
她想到了自己。
在禁闭室里,夜凝霜把冰晶短棍递给她时,她也是这样用两只手握住,指节泛白,但心里有个念头很清晰——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她带着艾米沿着湿地边缘往外走。
暮色渐深,月见草的银光在水面上铺成一条蜿蜒的路,她把短棍握紧。
许清欢说——别太早回来,等你淫纹能彻底自主净化了,我们一起去把林晚柔带回来。
她记住了。
营地扎在湿地边缘的一片干燥高地上。
希尔瓦拉用古树垂下来的枝条编了个简易遮棚,楚若曦从溪边捡了几块光滑的鹅卵石围成火堆,艾米蹲在旁边用她刚学会的短棍姿势撬小树枝当柴火——撬的姿势很标准,但每撬一根她都要回头看楚若曦一眼,确认自己做得对。
楚若曦朝她点了点头,她又转头继续撬。
月见草开了满坡,银光把营地周围映得像一片淡蓝色的星空。
楚若曦坐在火堆旁边,把短棍横放在膝盖上。
她把这两天在镜泉学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希尔瓦拉说的不是压制,不是消耗,是驾驭。
考核时她靠消耗撑住了八天,但那是因为淫纹的能量被持续释放。
她问自己,如果淫纹的能量没有被消耗,而是被主动驾驭呢?
她闭上眼睛,开始尝试。
先激活女神之力——淡金色的光从胸口亮起,比考核期间更稳定,在池水净化后这束光的颜色比之前更深了几分,从极淡的浅金色变成了更醇厚的琥珀金。
她把金线从胸口引出来,穿过肚脐,穿过盆底肌,一直延伸到子宫颈内部。
以前这个位置是淫纹最活跃的地方,金线每次碰到紫色纹路的边缘都会被弹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用金线主动去触碰那团紫光。
不是压制——是牵引。
金线像一根极细的缰绳,套在紫色火焰的最外层,轻轻地、试探性地往外拉了一下。
紫光动了。
不是被动地被吸收——是被引导着沿着金线的方向往外流。
紫光从子宫颈流进盆底肌,从盆底肌流到后腰,从后腰流到整个后背,把她整个身体都浸在两股力量交融后的微光里。
她能感觉到淫纹还在——那团紫色火焰还在子宫颈里燃烧,但它不再是之前那种不受控制的横冲直撞,而是被金线引导着沿着体内血管和神经的走向流淌。
像古树根系吸收地下水一样,遍布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睁开眼睛。后腰的纹路微微一亮,但很快就熄灭了。她把金线收回来,淫纹的紫光也跟着缩回子宫颈。一来一回,收放自如。
艾米坐在她旁边,用短棍在泥土上画歪歪扭扭的符文。
画完后她抬头看了楚若曦一眼,觉得自己做对了又不敢确认。
楚若曦低头看了一眼,她画的是一朵花,五片花瓣被她画成了六片。
楚若曦指着多出来的那片花瓣问这是什么。
“这是你。”艾米说,“刚才挡在我面前的时候,后背也是湿的——被麋鹿喷的水。”
楚若曦看了她片刻,把短棍放在膝盖上。
多出来的那片花瓣——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花瓣。
她只是个被洛德里克刻了印的普通女孩,连保护自己都费劲。
但艾米用湿漉漉的手指在地上一笔一画地画了出来,她觉得她是花瓣。
她把短棍握紧,继续训练。
深夜,楚若曦让艾米靠着自己的背包睡觉。
月光下,艾米缩成一团,手里还握着那根备用短棍——她不肯松手,好像一松手麋鹿就会回来。
楚若曦把斗篷盖在她身上,然后继续反复练习金线牵引——每次尝试把淫纹的紫光再往外多拉一寸,再稳稳地收回去。
像在禁闭室里反复深蹲——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直到月光西斜,她终于把紫光稳定地拉到了胸口位置,让它在金光旁边待了片刻,再平稳地收回去。
晨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时,希尔瓦拉带楚若曦去了精灵族的祭祀场。
那片祭祀场在镜泉上游一处隐秘的古树环绕的空地,中央立着一块两人高的天然水晶柱,是精灵族和古树生命网络沟通的媒介。
她要给楚若曦做最后一次引导——让她用已掌握的自主呼吸节奏去和水晶柱产生共鸣。
第一次把手放上去时,水晶柱没有反应。
楚若曦深吸一口气,用昨天教会自己的金线牵引法重新尝试。
金线从她指尖亮起,沿着水晶柱表面往上蔓延,她同时催动了淫纹去吸收水晶柱中残存的古树之力——不是邪神之力,是更纯粹的、精灵族特有的生命能量。
水晶柱在她掌心下忽然一亮——淡金色的光从柱心炸开,沿着柱身蔓延到顶端,把整个祭祀场照得一片金碧辉煌。
那些缠绕在水晶柱上的古老藤蔓开出了满枝的淡金色小花,花瓣在晨光中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极小极细的花雨。
希尔瓦拉在花雨中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花瓣。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花瓣,语气平静但比任何时候都更认真:“水晶柱是古树生命网络的核心,能自主发光意味着古树认可了你。”
楚若曦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水晶柱传导回来的温热。
她把那片落在肩头的花瓣摘下来,放在手心看了一会儿。
淡金色的花瓣,形状像月见草但更小更圆,边缘泛着极淡的荧光。
她把它放进背包最内层,和安可可给她的镜种放在一起。
训练结束,她该出发了。
但出发的计划没能撑到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