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贴着她的嘴唇,一股清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滋润着她干涸的喉咙。|@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lt#xsdz?com?com
她下意识地吞咽着,意识一点一点地从黑暗的深渊中浮起。
眼帘沉重地掀开,首先映入视线的是素青色的帐顶,绣着淡雅的兰草纹样。
她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身上盖着一床锦被,身下的褥子松软而干燥。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安静而宁和,和醉春楼里那股廉价的脂粉味和汗臭味截然不同。
她怔怔地望着帐顶,一时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你醒了?”
一个温和而沉稳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她偏过头,看到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床边的圆凳上,手里端着一只药碗,正关切地看着她。
他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瘦,眉目端正,颔下留着三缕长髯,气质儒雅沉静。
正是平阳城太守——韩子英。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气音。导航地址WWw.01BZ.cc
韩子英连忙将她扶起,将药碗送到她唇边,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温热的药汁带着苦涩的味道滑入喉咙,总算让她恢复了一些说话的力气。
“韩……韩子英……”
“下官在。”韩子英放下药碗,拱手为礼,神色间带着几分慎重和探究,“敢问这位娘子——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清晨昏倒在下官府邸门前?又为何会知道下官的名讳?”
她靠在床头,低头看了看自己——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色中衣,身上的污秽和血迹都被清理干净了,手上和膝盖上的伤口也被细心地包扎好了。
但那被欲望烧灼过的身体深处,那股残余的躁动依然在隐隐作祟,像是蛰伏的野兽,随时可能再次苏醒。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韩子英的眼睛。
“韩子英,你还记得永和二年春,你在御书房与朕——与女王争论‘摊丁入亩’之策时,曾说过一句话吗?”
韩子英的瞳孔骤然一缩。发布页Ltxsdz…℃〇M
“你说——‘陛下之策虽好,然地方豪强盘根错节,若强行推行,恐生民变。臣非反对新政,只求陛下徐徐图之,以三年为限,先试之于一县,然后推行全境。’”她一字不差地复述道,语气平静而笃定,“朕当时没有采纳你的建议,而是强行在全国推行了新政。结果当年秋天,南阳县就发生了豪强煽动的民变,死了十七个衙役,三个村的粮仓被烧毁。朕连夜召你入宫,问你该如何收场。”
韩子英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站起身来,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圆凳,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目光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死死地盯着她那张妖冶的面容。
“你……你……这怎么可能……”
“那一年冬天,你奉旨去南阳平乱。临走前,你在御书房向朕辞行,曾对朕说——‘臣此去,不知能否活着回来见陛下。若臣不幸身死,唯愿陛下记得——这天下,终究是百姓的天下。帝王者,不过代天牧守而已。’”她的声音微微哽咽了一下,眼眶泛红,“这句话,朕一直记得。”
韩子英的双腿一软,踉跄着跪倒在了地上。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跪拜——是真的站立不住,膝盖重重地磕在了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
“陛……陛下?真的是您?可是您的容貌——”
“变了。”她苦涩地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朕知道。朕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她将自己醒来后经历的一切——那些银链、那个山村、铁老三、混混、醉春楼、赵妈妈、银链重锁、以及从两个客人闲谈中听到的关于国师的消息——全部告诉了韩子英。?╒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只有在提到醉春楼和那些日日夜夜的蹂躏时,她的声音才会微微颤抖,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里。
韩子英听完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跪在地上,双手握拳,指节捏得发白。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而艰涩:“臣……有罪。”
“你有什么罪?”更多精彩
“臣身为平阳太守,却不知陛下受此大难——臣未能及时察觉奸人阴谋,未能保全陛下——”他的声音哽咽了,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臣,万死!”
“起来。lтxSb a.Me”她轻声说道,“现在不是追究罪责的时候。朕需要一个能帮朕恢复王位的人——你若是跪在这里哭,那就没人能帮朕了。”
韩子英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人,短暂的失态之后,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他拉过圆凳,在床边坐下,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地开口。
“陛下——您在街上听到的消息,确实是真的。大约两个月前——也就是您遇刺后不久——天京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说是女王陛下染了一场急病,病愈后性情大变。臣当时也曾起疑,但派去天京打探的人回来说,那位‘女王’的面容和身形与原来一般无二,只是言行举止确实与从前判若两人。臣虽有疑虑,但——没有证据。”
“两个月前……”她喃喃道。
那正是她遇刺的时间。
那个国师——不,那个假扮成国师的人——一定是用什么邪术变成了她的模样,取代了她的王位。
“那朝中旧臣呢?就没有人发现异样吗?”
韩子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位假女王登位后,第一件事就是以‘整顿吏治’为名,清洗了大批老臣。太傅林大人被以‘贪腐’的罪名下狱,三天后就在狱中‘畏罪自尽’了。尚书令王大人被贬到岭南,半路上‘染病而亡’。御史大夫张大人——他是唯一一个在朝堂上公开质疑女王被妖人蛊惑的人——当场就被殿前武士拖了出去,打了五十廷杖,抬回家后第三天就去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那些都是她最信任的老臣,是陪她一起撑起西陵国的栋梁。短短两个月间,就全被那个冒牌货和国师清理干净了。
“剩下的臣子们呢?就没人敢反抗?”
韩子英苦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陛下,不是臣等懦弱——而是那国师的手段太过诡异。有几个暗中串联、想要起事的官员,还没等行动,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清理了。有人说那国师会妖法,能操纵人心;也有人说他在宫里养了一批死士,专司暗杀。臣等不是不想反抗,只是——没有人挑头,也没有人知道该信任谁。”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变得认真而坚定:“但现在——不一样了。陛下您回来了。W)ww.ltx^sba.m`e只要您能证明您才是真正的女王,臣就有办法联络那些还在暗中坚持的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