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结发卡放在一起。
汤已经不烫了,但碗还是温的。
她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床头柜的东西。
音乐盒是金吉今晚送的,穿裙子的小女孩永远在转圈。
头盔是金吉去年塞给她的,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金”字已经有点褪色了。
粉色水钻发卡是今晚金吉别在她头上的,在日光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旁边那只旧一点的是美琳姐送的,见证了她十一岁那年第一次看到《下妻物语》的下午。
还有衣柜里两条洛丽塔裙子,一条是美琳姐一针一线做的,一条是叶翼柯送的——他今天没有拿出来,但她知道他背包里装着什么。
门外传来金吉的脚步声,他大概是去洗漱了,经过她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轻轻敲了两下门框。
陶叶说了声进来,金吉推开门探了个脑袋进来,头发已经洗过了,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穿着一件洗得领口都松了的白色背心。
“忘了一件事。”他说。
“什么?”
金吉走进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
他把手伸进裤兜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一个东西——还是那个发卡。
不对,不是那个。
他手里拿着的是另一个,和刚才别在她头上的一模一样的蝴蝶结造型,但水钻的颜色是淡蓝的。
“刚才那个是粉的。这个是蓝的。你不是有条蓝的洛丽塔裙子吗。叶翼柯送的那条。”他说“叶翼柯”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常,没有任何别扭,“配那个应该挺好看的。”
陶叶接过那只蓝色发卡,低头看了很久。
金吉又挠了挠后脑勺,直起腰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一下,背对着她说:“我刚才在砂锅米线店里说的那些话,不是因为我想证明什么。”他顿了顿,“就是因为我喜欢你。从五岁就喜欢了。”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陶叶坐在床边,两只手里各拿着一只发卡。粉色的,蓝色的。她的眼眶有点发酸,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把两只发卡并排放在床头柜上,和音乐盒、头盔、那碗还没喝完的排骨汤放在一起。
然后她躺下来,侧身看着那两只发卡在日光灯下并排躺着。
她闭上眼睛。
排骨汤的余温还在胃里暖着。
她想起很多年前美琳姐靠在栏杆上仰头看星星的侧脸,想起美琳姐说“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别的东西”时的笑容。
金吉看她的时候眼睛里也没有别的东西。
从五岁到十六岁,那双眼睛在她身边,从来没有变过。
也许这就是喜欢吧。
她不确定,但她愿意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