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
“行王道,聚人气。”庄道长看着远方那片血色迷雾,“人气浓郁,运气自然来投奔。”
王永信皱眉沉思片刻,慢慢道:“施主说的……贫僧更加困惑了。”
庄道长哈哈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向战场对面更远处——那片被血雾笼罩的土地上,异人部落的营地隐约可见,低矮的骨棚、简陋的围栏,一切都透着原始与蒙昧。
“方丈请看此方小世界如何?
王永信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些异人虽然比野兽多了几分灵光,但整体仍然透着一股浑噩之气——他们会结阵、会指挥异兽冲锋、会在战败后有序撤退,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灵性凋零,生灵蒙昧。”
“正是。”庄道长点头,“此界已无人气,自然谈不上什么‘运’了。”
他收回目光,语气转为郑重:“人运之道,不似天命那般亘古不变。人运讲究自在流转,就像我道门研究的‘扶龙庭’——万蛟出一龙,‘运’只会选择最强的那条真蛟助它成为真龙。其余者,皆为草莽之蛇。”
“当今之世,红雾灭世。地址LTXSD`Z.C`Om天命与人运,皆渴望真龙降世。方丈哪怕不是真龙,要跟随八王爷治退红雾,拯救这乾坤世界,自然会为人运所钟。”
庄道长的目光落在战场上那道赤红色的身影上,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也带着一丝释然:
“鬼邪莲花‘运’不及你,不是真龙。被你所奴役——自然退化成了蛟蛇。”
话音落下,战场上一声巨响。
鬼邪莲一钺斩下了那尊三米异人头领的头颅。
灰红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洒了她满头满脸。
她站在尸山之上,浑身浴血,左手嘎巴拉碗中的红色甘露翻涌得更加剧烈,仿佛在回应她体内沸腾的杀气。
那些异人战士见头领被杀,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开始溃退。
裸头僧们发出震天的欢呼,如同野兽般追击而去。
鬼邪莲站在高处,没有追击。
她那双一忿一慈的眼睛,缓缓转向了战场后方土丘上的王永信。
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王永信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庄道长方才的话语如同细针,一根一根扎进他的心里,虽不致命,却让他浑身不自在。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只是缓缓从红莲法座上站起身来,双手合十,朝庄道长微微颔首:
“道长高论,令贫僧豁然开朗。此地血腥气重,不便久留,不如回寺中细谈?”
庄道长坐在座机月青牛的背上,笑眯眯地一摆手:“方丈请便。老道还想再坐一会儿,看看这方小世界的风光——虽然丑了些,倒也别有一番粗犷气象。”
王永信不再多言,转身踏下法座。
那四名搭建莲座的女子如同得到指令一般,同时起身,动作整齐划一,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八只丰乳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光洁的下体在血色天光下泛着异样的白。
身后,十二名身着灰色僧袍的僧人沉默地跟上。
为首的那名僧人身材精瘦,皮肤呈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眼眶深陷,眸中却隐隐流转着金属般的冷光。他便是王永信座下大弟子——悟色。
悟色身后依次跟随着悟虐、悟淫、悟暴等十一名师兄弟。
这十二人,是宝山寺上下真正算得上“人”的存在。
除此之外,寺中数百僧众、千余信众,尽数被乳檀香所控,灵智泯灭,与牲畜无异。
悟色方才一直站在王永信身后,将庄道长与师父的那番对答听得清清楚楚。此刻他跟在师父身后,沉默地走着,心中却如翻江倒海。
“命与运……”
他默念着这两个字,目光投向远处鬼邪莲那道纹丝不动的身影。
那位道长说,鬼邪莲是大运之人。
而她的命运,是被师父采摘、被抹去神智、被改造成一件杀戮工具。
这就是“运不及命”的下场吗?
那他们这些做弟子的——他们这些没有被乳檀香控制、保持着完整神智的真传弟子——究竟是“命”的宠儿,还是“运”的弃子?
他不敢深想。
悟虐走在队伍中段,是个身材魁梧的莽和尚,满脸横肉,平日里最喜欢用酷刑折磨那些不听话的信众。
此刻他却难得的沉默,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茫然。
悟淫是个面容阴柔的僧人,一双桃花眼总是四处打量女子的胸臀——当然,在这宝山寺中,所有的女子都是师父的私产,他只有看的份,没有碰的胆。
他此刻正低头想着心事,那双惯常带着淫邪的眼睛里,竟然有一丝不安。
悟暴是十二人中脾气最暴躁的一个,此刻却出奇的安静。
他不懂什么命啊运啊的大道理,但他听懂了一件事——师父虽然能控制所有人,但那些被控制的人,已经不算是“人”了。
那他们这些真传弟子呢?
如果有一天,师父觉得他们也不够“听话”了……会不会也把他们送上那红莲法座?
这个念头一起,悟暴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连忙低头,默诵佛号,不敢再想下去。
十二名僧人各怀心思,沉默地跟在王永信身后,消失在血色的雾气中。
战场上的杀戮声渐渐平息。
裸头僧们如同畜群般在尸山之间游荡,机械地收拢着还能用的武器,将异兽的尸体拖拽到一起,等待鬼手作前来拆解。
他们的目光空洞,动作僵硬,仿佛一群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鬼邪莲依然站在那尊异人头领的尸体上,浑身浴血,如同矗立在血海中的一尊赤铜雕像。
她没有参与打扫战场,也没有回到王永信身边复命——她只是站在那里,保持着斩下头颅的那一刻的姿势,一动不动。
土丘上,庄道长依然坐在月青牛的背上。
他目送王永信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血色迷雾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变成一种深沉的思索。
“师父。”
一个唇红齿白的美貌道童从身后的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壶还冒着热气的茶。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
那是庄道长唯一的随从,名叫清风,也就刚刚成年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
他生得极为俊美。
一张鹅蛋脸上五官精致如画,眉如远山含翠,眼似秋水含波,鼻梁挺秀,唇若涂朱。
他穿着与庄道长同款的青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条丝绦,将那截纤腰勒得盈盈一握。
脖颈修长白皙,喉结几乎看不出,下颌线条柔和——若换上女装,绝不会有人怀疑他是男儿身。
他说话的声音也偏细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又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娇媚意味:“您方才对那和尚说了那么多,他听得进去吗?”
庄道长接过茶壶,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感受着那微弱的温度——在这红雾弥漫的世界里,一杯热茶已是难得的奢侈。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听不听得进去,是他的事。说与不说,是我的事。王爷命我来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