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辞垂眸看着她………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纤长的睫毛与苍白侧脸………
高热让她清瘦了许多………
颈侧那道刀伤已经结成细痂,像一根极浅的红线………
他不由自主抬起手………
指尖将要碰到伤痕时,温未晞忽然抬头………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崔宴辞的手停在半空………
世子想做什么??
看你的伤………
用眼睛便能看………
他收回手………
温未晞继续缠布………
谢含章知道我在这里吗??
崔宴辞神色微变………
谁与你提了她??
我知道她是你的正妻,也知道她已经在调查盐库里的女子………
长风说的??
没有人需要告诉我………
温未晞将布条从他肩后绕过………
你与我共乘一骑回听雪别院,谢家若连这样的消息都查不到,便不可能在大理寺和别院提前安插眼线………
周七未必是谢家的人………
可你妻子一定会知道………
崔宴辞沉默………
温未晞把布条系好……
你准备如何向她解释??
与你无关………
我住在你的别院里,怎么会与我无关??
你只需查案………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
温未晞退开一步………
世子可以说,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可旁人不会信,谢含章更不会信………
你在意她如何看你??
我不在意她………
那便不必管………
我在意自己会变成什么人………
崔宴辞抬起眼………
什么意思??
一个靠着有妇之夫藏在别院,接受他的保护、药物、衣食,最后连自己的身份都需要他来安排的女人………
我没有让你做外室………
可事实会把我变成外室………
温未晞看着他………
尤其在那日之后………
屋中气氛悄然变了………
崔宴辞缓缓站起身………
外袍仍只披着一半………
布条从他宽阔肩背绕过,衬得腰身愈发利落………
你说要当作没有发生………
是你先说的………
你答应了………
我现在反悔了………
崔宴辞的呼吸停了一瞬………
温未晞自己也没有料到,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句话………
她明明在来西院之前,一再告诉自己只是为了替他换药………
不能提那个吻………
不能让已经越界的关系继续失控………
可见到他伤口溃烂、独自坐在母亲留下的空院里,她心中的界线忽然变得没有那么清楚………
温未晞………
崔宴辞声音低沉………
你知道反悔意味着什么??
知道………
我有妻子………
我也知道………
你今日若越过这道门,日后便不能再拿第四条约束我………
第四条约束的是强迫………
她抬起头………
没有约束我自愿做什么………
崔宴辞眼底最后一点冷静骤然绷紧………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你现在仍可以出去………
温未晞没有动………
出去之后呢??
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后继续住在你的别院里,每日看你的账册,等你回府陪你的妻子??
我与她的事——
与我无关??
温未晞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可只要我今夜走出去,我便不能再问,也不能再想………
那便不要想………
我做不到………
崔宴辞看着她………
为什么??
温未晞没有立即回答………
或许因为从她睁开眼时,他便是第一个愿意暂停刑杖、听她说完证据的人………
或许因为所有人都只将她视作罪臣之女时,他愿意让她坐在案前看账………
或许因为他在盐库里看见刀锋刺向她时,没有半分犹豫便挡在了前面………
她也说不清究竟从何时开始………
等她察觉时,崔宴辞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复核官………
因为我不想看你回到她身边………
她终于说………
没有委婉………
也没有为自己寻找借口………
这个理由够不够??
崔宴辞闭了闭眼………
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很清醒………
你才从高热中醒来七日………
我没有服酒,也没有用药………
温未晞向他走近一步………
你可以再问一次………
崔宴辞垂眸看她………
问什么??
问我是否愿意………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
屋外雨声渐渐变大………
水珠沿着屋檐连成一道雨幕,将这座多年无人踏入的西院与外界隔绝开来………
温未晞………
崔宴辞嗓音沙哑………
你愿意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肩头新换的伤布………
会疼吗??
不重要………
对我很重要………
崔宴辞握住她的手腕………
回答我………
温未晞望进他的眼睛………
愿意………
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崔宴辞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没有苦涩药汁………
也没有猝不及防的试探………
他的吻比上次更重,却在真正碰到她时,仍停顿了一瞬,仿佛给她最后一次后退的机会………
温未晞没有退………
她抬手环住他的颈侧,主动迎了上去………
这点回应像是彻底摧毁了崔宴辞最后的克制………
他扣住她的腰,将她抱到书案边………
卷宗被手臂扫落几册………
纸页散在地上,发出凌乱声响………
温未晞后腰抵着桌沿,仰头承受他的吻………
男人的呼吸沉重,手掌却始终避开她肩后的旧伤,只隔着衣料稳稳托着她的腰………
崔宴辞的大掌在她腰际停留片刻,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