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未晞不再逼问………
她提起药箱,准备进入暗道………
崔宴辞却拉住她的手腕………
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要出来………
她若要搜密室呢??
她进不来………
若她以老夫人的命令逼你呢??
这是我母亲的陪嫁别院,祖母也无权搜查………
温未晞望向被他握住的手腕………
她若以妻子的身份问你,这里有没有别的女人呢??
崔宴辞的力道微微收紧………
我会处理………
仍是这四个字………
温未晞将手抽回………
好……
她走进暗道………
木板合拢之前,崔宴辞忽然叫住她………
温未晞………
什么??
我不会让她伤你……
灯光隔在二人之间………
温未晞看了他片刻………
你现在最应该防的,是她知道你骗了她………
我与她之间的问题,不是从你开始的………
但会因为我彻底破裂………
那也是我的选择………
温未晞没有再说话………
木板缓缓合上………
最后一点光线从眼前消失………
暗道比她想象中宽敞………
向里走过十余步,便是一间极小的密室………
四面都是木架,上面堆着已经封存多年的账册与书匣………
密室上方有一处细小通风口………
外面的声音能隐约传进来………
温未晞将灯放下,背靠木架坐在地上………
崔宴辞说,这间密室是他母亲用来收藏嫁妆账册与书信的地方………
或许十二年前,那个身体虚弱的女人也曾独自坐在这里,清点那些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如今她却躲在这里,等着那人的儿子应付正妻………
温未晞闭上眼………
她不后悔昨夜………
可她第一次真正明白,所谓不争名分,并不能让名分带来的羞耻与压迫消失………
正妻仍旧是正妻………
而她无论如何清醒、自愿,只要崔宴辞的婚姻尚未结束,便只能躲在墙后听他们说话………
外面很快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
谢含章进入西院时,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
她穿一身月白色对襟长裙,外罩银灰披风,乌发梳得一丝不乱………如此仓促赶来,她脸上仍上了淡妆,眉目端庄,唇色恰到好处………
仿佛她并不是带人来搜丈夫的别院………
而是参加一场寻常宴会………
崔宴辞已经在外间等她………
谁准你进来的??
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谢含章脚步稍顿………
她身后的竹青与陈嬷嬷也同时低下头………
我是靖安侯府的少夫人………
谢含章缓缓道,进自己夫君名下的别院,还需要谁准许??
听雪别院不属于侯府………
你我夫妻一体,你的私产与侯府私产有何区别??
这是我母亲的陪嫁………
婆母过世十二年,陪嫁早已归入侯府………
嫁妆单上从未登记听雪别院………
谢含章脸上的笑淡了些………
所以你便用一处连我都不知道的宅子,藏一个女人??
暗室里的温未晞睁开眼………
谢含章没有拐弯抹角………
她已经认定这里有女人………
崔宴辞道:你带着侯府护卫擅闯别院,只为问这一句话??
自然不是!!!!
谢含章从竹青手中接过一张手令………
祖母听说你私自带走大理寺罪眷的尸体,又在白鹭渡救下身份不明的女人,担心有人借此陷害侯府,让我前来查清………
崔宴辞接过手令,只看了一眼………
这不是祖母亲笔………
严妈妈立即上前………
世子,老夫人晨起头痛,是老奴代笔,老夫人亲自按的印………
我会回府向祖母解释………
在此之前,还是先让我们搜一搜吧………
谢含章道,若别院中当真无人,也好洗清世子的嫌疑………
这里不是你们能搜的地方………
为何不能??
没有理由………
谢含章盯着他………
她嫁给崔宴辞两年………
从未见过他如此不留余地地拒绝她………
新婚之初,无论她如何冷淡,崔宴辞都不会在外人面前驳她的面子………
她不愿与他同席,他便让人在正院外等候………
她嫌他送来的东西俗气,他便重新寻找………
她说武将之家粗鄙,他即使脸色难看,也从不会当众反驳………
后来他渐渐不再踏入正院………
谢含章原以为,他只是终于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敢再自取其辱………
可如今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他竟敢当着下人的面,连祖母手令都不放在眼里………
没有理由??
谢含章轻轻重复………
崔宴辞,你从白鹭渡抱回来的女人,就住在这间屋子里吧??
密室中,温未晞呼吸微紧………
外面安静片刻………
崔宴辞道:白鹭渡确实有女子受伤………
是谁??
案中证人………
姓甚名谁??
与你无关………
谢含章忽然笑了………
一个女人住进我丈夫母亲留下的别院,你告诉我与我无关??
崔宴辞没有回答………
谢含章向前走了一步………
她目光从凌乱的书案扫过,又落在内室半垂的床帐上………
屋子已经被简单收拾过………
可空气里仍残留着极淡的药香………
其中还混着属于女子的脂粉气息………
谢含章走到书案旁………
桌上放着两只茶盏………
其中一只杯沿留着很浅的唇脂痕迹………
不是她惯用的朱红………
颜色淡得近乎没有,像是一名不喜浓妆的年轻女子留下的………
她伸手想拿起茶盏………
崔宴辞先一步将杯子收走………
谢含章的手停在半空………
你在护什么??
案卷重地,不要乱碰………
案卷??
谢含章看向地上尚未来得及全部捡起的纸页………
其中一